“别狗眼看人低,这位先生可是刚消费了36万买表!”“什么!”
“丁浩,你还算个男人吗?
不就是让你把那破旧的老平房卖掉吗?
难道你心里就没有我的位置吗?!”
站在丁浩面前,气得满脸通红的美女,正是他的女友,或者应该说是前女友——左鑫鑫。
就在半小时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左鑫鑫单方面宣布了与丁浩的分手,理由是丁浩太过吝啬,既不愿给彩礼,也不愿提供房子。
丁浩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冤枉了!
就在今天上午十一点,
“阿姨,五十万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们不是一直说好的二十万吗?”
丁浩一脸无奈,他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加上父母的积蓄,终于有了二十万,原本打算和女友订婚,然后为了共同的幸福小家更加努力。
然而,现在却突然晴天霹雳:女友的母亲突然要求五十万彩礼!
他们家一直说的是二十万啊!
“小丁啊,话不能这么说,你和我们鑫鑫刚开始交往时,一碗面才六块钱,现在外面都卖十二块了,彩礼自然也得涨涨。再说了,我们不像你们家是独生子女!你知道的,元元,鑫鑫的弟弟,负担重得很!这五十万也不是我们要自己留着,都是给元元将来娶媳妇用的。”
左鑫鑫的母亲江数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说,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丁浩眼前一片模糊,他实在不明白,彩礼怎么还能这样翻倍?
从二十万涨到五十万,这二十万可是他辛辛苦苦工作攒下的六万,加上父母四处借钱的十四万。如果要五十万,他上哪儿去弄这笔钱?
他只是公司里的普通员工,每个月满打满算,底薪也就两千五,加上拼命做业绩,最后到手不过五千多,这还是业绩好的时候,如果业绩不好,可能只有三千多。
他和左鑫鑫谈恋爱以来,租房每月一千二,和左鑫鑫住在一起,虽然房子小,但因为有左鑫鑫在,感觉特别温馨。
两人刚开始交往时,是左鑫鑫主动追求的丁浩,丁浩原本以为左鑫鑫只是玩玩,但时间一长,左鑫鑫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对丁浩特别好!
丁浩觉得,如果错过了左鑫鑫,这辈子可能再也找不到这么优秀的女孩了,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左鑫鑫这样的女孩?所以他更加珍惜她!
两家人住在同一个城市,本可以不用租房,但左鑫鑫不想回家住,说见不到丁浩,也不想去丁浩家和丁浩父母同住。
考虑到左鑫鑫的感受,丁浩选择了租房。
每个月买点必需品,给左鑫鑫买点小礼物,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平时除了日常开销,给左鑫鑫家里人买的东西就占了大头,她家有亲戚来没地方住,都是丁浩帮忙找酒店。
逢年过节的礼品更是少不了。
其实最大的开销还是左鑫鑫的弟弟左元元,比左鑫鑫小两岁,整天在社会上混,天天上网,就是一个无业游民。
每次闯祸没钱就找姐姐,偏偏左鑫鑫心软,只要左元元一哭,她肯定会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左鑫鑫也和家里人谈过,左元元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找份正经工作,但左鑫鑫和家里人的态度却是坚决认为左元元还小。
还小?
都二十五了还小?又没上大学,高中都没读完,在社会上混了十来年了!
但这都是人家家里的选择,和自己没关系。
平时那些几百上千的小钱就算了,只是这次竟然要五十万是为了帮助左元元买房娶媳妇?
他原本以为左鑫鑫只是心软,现在看来,她就是一个典型的扶弟魔,这左家人就是重男轻女的吸血鬼!
但丁浩还是抱着希望,希望左鑫鑫能看清楚。
现在已经上下班都是走路了,节省到了极致,终于和父母的钱合起来有了二十万。
丁浩父母这两年准备退休了,也有退休金,每个月合起来五千多,到时候也不需要丁浩和左鑫鑫操太多的心,丁浩一直以为这次会顺利,毕竟成功凑足了之前说好的二十万啊!
此时放在茶几上的银行卡仿佛是长在那里一般,当他说出里面的数额之后,江数就动都没动过那张卡。
丁浩心中酸涩,“阿姨,我实在是拿不出五十万啊阿姨,您相信我,鑫鑫和我在一起肯定不会受委屈的!我一定会好好对她。但是元元这件事,我也实在是帮不上忙,男子汉大丈夫,他也应该长大了。您看,我也二十七了,鑫鑫也二十六了,我们的确到了适婚的年纪了。”
但是丁浩这话一出,却像点燃了左鑫鑫母亲的怒火,她的脸色从丁浩提起左元元的那一刻就变了。
“什么意思小丁?你是觉得我们鑫鑫年纪大了除了你没人要了?还是你是不想出这么多彩礼帮我们元元?小丁,做人可要讲良心,你这话实在是太不道义了!你要是不想娶直说!我们还不想嫁嘞!”
丁浩脸色瞬间更委屈了,只得求助地看向了正在一旁坐着的左鑫鑫。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自己对左鑫鑫的感情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
但,令他失望的是左鑫鑫竟然是向着她妈妈的,“丁浩!原来你这么看我?”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女人?嫁不出去了?只有你会要我了?你太过分了丁浩!!”
左鑫鑫的愤怒让丁浩慌乱不堪,他急忙拉住了左鑫鑫的手,却被左鑫鑫甩开。
只好凑在左鑫鑫旁边道,“鑫鑫,你还不懂我吗?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吗?我有多想娶你啊,你就是我心里唯一的人了。”
“那不就得了?你给我弟弟五十万那咱们俩就能结婚了,结婚以后不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还要介意这么多吗?互帮互助本来就是应该的啊!”
左鑫鑫看向了丁浩,和往常左元元上门要钱的时候左鑫鑫求助的看向丁浩的眼神一模一样。
但是丁浩这次是真的帮不上忙了,左鑫鑫的父亲左杨全程板着脸没有说话,见丁浩为难沉默着,瞪着丁浩,眼神飘忽不定,“你说,你是真想娶我们鑫鑫?”
丁浩忙不迭地点头,他怎么可能不想娶,这几年一直都想!
左杨突然把手中的瓜子扔进碟子,急切地说道:“你总得想个办法吧!你家那套老宅子不是还在吗?卖掉它,五十万的彩礼钱应该不成问题,那块地皮可不小啊!或者,干脆卖掉老宅,直接买套新房,写上我们元元的名字怎么样?”
“只要你的新房子写上元元的名字,你和鑫鑫就能立刻结婚!”
这话一出口,丁浩愣住了,这房子可是祖上传下来的,这些地皮都是他爸的,并不归他所有。
提起房子,丁浩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家的房子位于市中心的老城区,老城区其他地方都已经被征收了,只有他们这里依然矗立着。大多数人认为这里可能不会被征收了,因为城市的房价越来越高,现在已经是一线城市,征收成本太高了!
这个街区的居民可能要一直守着这些老房子了。
但以前不是这样的,在其他街区征收之前,这个街区的居民每天都在期盼拆迁队的到来,期盼着量地皮。
然而现在,许多人已经把房子低价卖给了那些不差钱的投资者。
这些投资者有的是资金,投资这样的老房子,等着征收时大赚一笔,投资十套,只要征收一套就能回本,何乐而不为呢?
但这样的房子并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因为有了拆迁的希望,谁还会轻易放弃呢?
别说他父亲不会同意卖房,就算他父亲同意,他也不会让父亲卖掉房子去填补左家的无底洞!
对于彩礼,他没有异议,左家培养出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姑娘跟着自己,这彩礼钱就是为了让左家父母心里好受些,以后有养老的本钱,作为对他们的感谢。
但如果是专门为左元元一个人准备的,他真的无法认同!
自己买的房子,凭什么还要加上左元元的名字?
到底是要娶左鑫鑫,还是左元元?
以前他以为左鑫鑫只是单纯地疼爱弟弟,对左鑫鑫还抱有一丝希望,但现在看起来,左鑫鑫完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伏地魔!
“叔叔,这房子也是我爸的,不是我的,我不可能为了娶媳妇,让我爸妈流落街头啊。鑫鑫一直不想和我父母住在一起,所以我们才在外面租房子。再说了,元元也长大了,是不是也该学会独立了?”
丁浩话还没说完,就被左杨打断了,“你什么意思?就是说你不卖?你们家留着干嘛?还等着拆迁吗?你给元元买房和元元独立有什么关系?你的意思就是不想给元元买房?”
“你们家两个老人不会去租个房子吗?你们家旁边不是还有块小地皮,住了个收垃圾的?拿回来让你爸妈住啊!现在有几个老人过得好的?你根本就是不喜欢我们鑫鑫!你这么自私的人,我们高攀不起!”
“既然拿不出钱来,那你结什么婚啊?”
丁浩实在是忍无可忍了,骂他可以,说他穷也可以,他可以努力,但让他的父母去过苦日子,他真的无法忍受。
父母把他养大,虽然不能让他们大富大贵,但至少有个宽敞的地方让他们住,已经是他这个儿子最后的坚持了。
本来供他上大学,还有这二十万,就已经掏空了二老多年的积蓄,他哪里还有脸让父母去住不到十平米的垃圾房?
“叔叔阿姨!老房子不是我的,我做不了主,但是”
这时左鑫鑫直接打断了丁浩的话,“丁浩,我真没看出来你喜欢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会有出息,但是三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你知道我那些同事啊,同学啊,天天都是出入高档场所!”
“这些事情我都忍了,但是现在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是这么一副没出息的样子!你还说娶我?你娶我就是要把我当成一家人来看,把我的家人当成你的家人来看!”
“你竟然还觉得我弟弟是个外人?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你还结什么婚!”
丁浩看着左鑫鑫愤怒的脸庞,从来没有发现她这么陌生过。
左鑫鑫一直跟着他,受苦了他知道。
但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要求这么多过分的事情,今天是怎么了?
再说了,他对她如何,她自己心里没数吗?她喜欢那个五千的包包,他存了三个月的钱给她买!
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想尽办法,现在却是换来这样一句话!
“鑫鑫,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你知道你们家给我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我觉得你们家在卖女儿。”
这是丁浩心里的实话,明码标价,讨价还价,实在是超出自己的能力太多太多了,他去卖肾卖命也拿不到五十万啊!
丁浩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他们就是看准了自己没有五十万,就等着让自己卖掉老宅,给左元元买房。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完全收拾不住了。
“什么意思丁浩,你觉得我们家要多了?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前天才听到我闺蜜的老公彩礼给了八十万!甚至给她家里面买了一辆车!”
左鑫鑫一脸愤怒,“你是觉得我不值这么多钱?你们家那个房子本来拆迁就没戏了,我几年青春都白费了!”
丁浩看着左鑫鑫母子,顿时觉得有种陌生感!
他艰难地开口,“难道,你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房子拆迁吗?”
左鑫鑫突然醒悟,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是事已至此,还不如说个明白。
“丁浩,我跟了你这么几年,本来就是看中了你家有可以拆迁的房子,现在拆迁无望了你竟然还不肯卖?你哪里来的脸说喜欢我?”
“我告诉你丁浩,今天我是给你机会,但是你没有把握!外面多少男人想五十万娶我回家!五十万根本就不贵!我是念在咱们三四年的情分上才给你一个机会!”
“你今天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结婚拿彩礼!要么就滚蛋!”
终于说出来了,左鑫鑫长吁一口气,她每天都要忍受丁浩的穷酸,实在是受够了!
这些话在丁浩的耳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左鑫鑫只是比自己爱她少一点而已,并不是不爱,而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假装!
所谓的爱情,只是阴谋而已!
“好。”
丁浩直接拿起了桌上的卡,走出了门。
分手是吗?好,我同意。
外面有更好的等你是吗?好,我放手让你去追!
周围的人都看着这对分手的情侣,心中唏嘘,表面平静。
这一刻,丁浩心中悲伤,但是却有一种久违的解脱,一直以来,和左鑫鑫结婚这件事一直像一座大山般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现在这座山终于崩塌,丁浩,终于站起来了。
他突然有种冲动,想仰天长啸,宣泄掉心中的痛苦。
从左鑫鑫家出来后,他回到了工作岗位。
整天下来,他的心思都在和左鑫鑫的纠葛上,显得心神不宁。
终于等到下班,丁浩站在公司门口,犹豫不决,是去和左鑫鑫合租的住处,还是回到自己的家。
经过一番思考,他决定去取回自己的衣物,但当他抵达时,却发现屋内一片混乱。
他叹了口气,决定先清理一下。
这时,房东阿姨恰好路过,看到丁浩拿着扫帚出来,脸上露出了不悦。
“小丁,你和你女朋友是不是分手了?她被一辆宝马接走了呢。”
“我可是个老实人!你看,她非要我退押金,这房子的墙皮都脱落了,我修修都不止这点押金,但她就是不依不饶,我只好给了。”
“但是!剩下的房租你可别找我要,不然我可就亏大了!”
丁浩感到无奈,他不想责怪左鑫鑫,毕竟两人已经分道扬镳,无法再指责对方。
他只能不断向房东阿姨道歉,甚至忽略了左鑫鑫被宝马接走的事实,房东阿姨的怒气终于消了一些,“那你今天得搬走,不然我每天要多收你三十块!”
房东阿姨离开后,丁浩独自坐在屋内。
凌乱的房间已经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连桌上的水杯都被拿走了,只剩下丁浩那几件随意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坐了很久,他才拿了一个袋子,将衣服收拾好,把房间打扫干净,毕竟打扰了房东阿姨这么久,房子怎么来的,就要怎么还回去。
就这样,丁浩提着几件衣服,回到了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穿过深邃的小巷,有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的房子看起来简陋,但经过修缮,寿命更长了一些。
院子右边还有两间小屋,也是丁浩家的,一间租给了收废品的老伯,另一间给了收留流浪动物的阿姨。
他们每月交800块,水电全包,这样的价格在这座城市里已经非常罕见了。
这个街区是剩下的最后一片街区,许多人家已经搬走。
这时,丁浩的父亲丁宁风刚好回来,“嘿,儿子,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丁宁风已经五十岁了,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这是他经历的象征,他手里提着一瓶烧酒,慢慢地朝这边走来。
看到丁浩,他愣了一下,儿子没说要回来!
儿子的身高已经超过自己半个头,身体也更壮实,想到这些,丁宁风满意地笑了起来,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他紧紧地盯着丁浩手里的衣物袋子。
这是怎么回事?
丁浩看到父亲丁宁风,鼻子一酸,说实话,无论多大,家总是最好的,无论他长得多高,在父亲面前,他都像个小孩子。
他笑了笑,走上前和父母一起进了门,进门后母亲刘湘开始忙碌地整理家里的东西,随口问道,“儿子,今天回来鑫鑫怎么没一起来?”
以前丁浩也带过左鑫鑫回家。
他们夫妻俩觉得这个可能是未来儿媳妇的女孩还不错,至少对儿子不错!
想到左鑫鑫,丁浩的脸色变得黯淡,她和自己在一起只是为了这套房子,现在房子搬迁无望,自然去寻找更好的依靠。
“以后,我就在家里睡了。”
丁浩的声音低沉,刘湘和丁宁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去见人家父母,没谈好?”
“是啊。”
丁浩明白,自己其实什么都瞒不过他们,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自己最亲近的人,也是真正懂自己的人,所以他们什么都不多问。
他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忘记左鑫鑫。
但是丁浩苦苦压抑的心,丁宁风和刘湘怎么能不知道,他们俩的心和丁浩注定相连,丁浩多痛,他们也有多痛!
丁浩拿出了那张银行卡,里面有父母的十四万,有自己的六万,他统统给了他们。
他张了张口,有些苦涩,“爸、妈,这卡里的钱,暂时是用不到了,里面的钱,就先还给亲戚们吧,他们也不容易,能借出些钱来已经是很大的人情了,别让人家寒了心。”
刘湘什么也没说,愣了半晌,默默收下了。
这钱是他们两夫妻多难才存下来的啊?
那时候为了供丁浩上学就已经几乎倾家荡产,好在丁浩已经工作了,渐渐的可以将钱存起来,但是短短几年,一年就算省吃俭用也存不够万多块,剩余的,都是从亲戚那里借的。
东家凑些,西家凑些,可算是凑足了二十万。
当时可是说是帮浩儿娶媳妇,现在还回去,又要怎么说?
刘湘捏着那张卡进了房间,紧紧锁在了柜子的最深处。
她站在柜门口,抚着这陪了她三十年的老柜子,眼眶微红。
人这一辈子,无非就是成家立业生子,而后再看儿子成家立业生子。
丁宁风走了进来,握住了她的手,“也没办法,注定她不是咱们的儿媳妇,咱们儿子也不差不是?不用难过。再说了,以后咱们孩子就是有钱人了,还怕找不到女朋友吗?”
听到丁宁风这话,刘湘的眼神渐渐充满了神采,二人相视一笑。
丁浩站在院子里,他眼睁睁看着父母进了房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看着这套老房子突然心里有些心酸,自己的父母老老实实工作了一辈子,还是住在这幽深的巷子里,他都不知道以后老了父母能不能有体力走出去,车子也进不来,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安静。
每次都是冬凉夏暖,甚至经常漏水,这些年自己和父亲上屋顶修缮都是常事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付起一套房的首付,将父母接过去,把希望寄托在房子拆迁上是没希望了
就在这时,刘湘站在门口叫着丁浩的名字,叫他进去一下,丁浩收拾了情绪,迈进房间。
只见刘湘和丁宁风坐在堂屋里,脸色沉重,手上拿着一份文件,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丁浩没有注意到文件,以为他们在为生活烦恼,急忙劝道,“爸、妈,别难过,儿子一定会努力的,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刘湘摇了摇头,“儿子,其实,上午拆迁队的人来过了,咱们要搬家了。”
“妈,不担心,无论什么事儿子来解决,拆迁队来了又怎么了?不对您刚才说拆迁队?”
丁浩突然顿住,拆迁?
刘湘缓缓点头,“是啊,咱们要拆迁了。”
丁浩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他急忙去开门,门一开,他就被一股力量推了进去。紧接着,一群人一个接一个地涌进了丁浩家的院子,开始四处张望。
这是啥情况?
丁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看到了左鑫鑫,还有她的父母,甚至还有两位亲戚,他之前见过,他们住在郊区。有一次他们进城,还是丁浩帮忙找的酒店呢!
丁浩还没从左鑫鑫一家对他的侮辱中回过神来,现在看到左鑫鑫,他的心还在隐隐作痛。
他赶紧上前,一把抓住左鑫鑫的胳膊,低声问道:“你来这儿干嘛?”
他们俩不是已经闹掰了吗?左鑫鑫现在来这儿是想干嘛?
左鑫鑫笑了,笑得像朵花一样,丁浩却皱着眉头。他和左鑫鑫已经分手了,是左鑫鑫自己说的。在左鑫鑫眼里,他丁浩除了房子,一无是处。
他们原本是因为房子可能要拆迁才在一起的,后来因为房子拆迁无望,要丁浩卖掉,丁浩拒绝了,结果就分手了。
现在,听说丁浩的房子有人来看了,还送来了起草合同,左鑫鑫一家就坐不住了。
这不,江数和左杨带着几个亲戚,来看望未来的女婿。
江数穿着一身宽松的花衣服,挎着个包,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棕红色的本子。
一看到丁浩,江数就笑得合不拢嘴,朝着丁浩扑了过来。
“哎哟,小丁啊,不对,现在应该叫女婿了。上次你来我们家,阿姨心情不好。”
“其实这么久过去了,阿姨也想通了。既然你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没有彩礼也没关系。看,阿姨今天特意上门赔罪来了,还把户口本都带来了。你不是想娶鑫鑫吗?可以啊!”
“啊呀!这是什么?”
江数看到刘湘手上的文件,惊讶地跑过去,一把拿了起来,满脸都是不敢置信。这是一份草拟的拆迁合同。
“什么?你们家拆迁了?天哪!正好,你们现在就结婚,你们家还可以按人头多分一个呢!按你家这面积,大几百万加个拆迁房应该是有的吧?”
“老公,你快来看啊,咱们的亲家家里拆迁了呢!”
江数的嘴脸让丁浩叹为观止。上次她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丁浩咬着牙,对左鑫鑫说:“左鑫鑫,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但左鑫鑫却直接拉住了刘湘的手,“阿姨,您看呀,最近我都没来看您和叔叔,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工作忙,这是我给叔叔阿姨买的东西,还请叔叔阿姨笑纳。”
然而,刘湘丁宁风却没有接左鑫鑫的东西,左鑫鑫只得尴尬地放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带着你们的东西走吧,上一次你们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
丁浩直接站在门口,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下左杨和江数就不愿意了,“女婿啊,怎么的你一个男孩子心胸比我们还狭隘了?上一次是叔叔阿姨的错,叔叔给你道歉行不行?对不起!”
江数在一旁不时搭腔,“女婿你要是还不接受的话,阿姨给你跪下来也成,但是阿姨不想让你们两个互相有意思的年轻人错过啊!”
左杨江数两人这番话让不知道的人听起来还以为这对父母亲有多伟大。
两人夫唱妇随的态度让丁浩眼睛布满了血丝,实际上上次左家的态度和每一句话都被丁浩记在心里,久久没办法忘记。
“是因为听到我们家拆迁了的消息吗?”
丁浩咬着牙,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她们原本就是贪钱才会和自己在一起,现在肯定是因为听说自己富有了而回来。
但是怎么可能,自己绝不会接受她们了。
丁浩想得很清楚,依旧站在门口。
这时候左鑫鑫走了过来拉丁浩的手,装作一副非常吃惊的样子。
“上次人家说的都是气话,你懂吗?就是咱们俩吵架的时候总说的气话呀!你看,人家都已经很后悔了,所以才来的。我又不知道你家拆迁了。”
左鑫鑫说着说着便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往丁浩身上靠,丁浩适时的后退了一步,让左鑫鑫扑了个空。
“还有,拆迁会冻结户口,就算结婚了也没有用。”丁浩突然开口道。
这时候一个亲戚瞬间凑了上来,脸色极为认真,“不可能的!江数说她查了今年的拆迁政策,你们这块儿时间太紧,不会冻结!”
他这话一出,左鑫鑫一家人的脸色顿时十分精彩。
他们来的时候可是说好的大家都要装作不知道丁浩家里拆迁,左鑫鑫一家人突然有些后悔叫上这几个亲戚过来,但是他们不过来撑场面的话光靠自己这三个人也不够看,万一丁浩实在不给面子将他们打一顿丢出去也没辙。
这时候左鑫鑫脸上挂不住,凑近了丁浩,小声道,“你看我妈带了这么多亲戚,你就给我们留点面子啊!”
丁浩看了看,这左鑫鑫一家除了左鑫鑫母女,其他的人演技都非常差。左鑫鑫在这里吃惊自己家被征收了的时候,他们竟然还是无动于衷,也不配合演一下。
果然,人有钱和没钱受到的待遇相差的太大了。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
没钱狗都不理,有钱身边的人都是狗。
之前自己就是左鑫鑫身旁的一条舔狗,而现在左鑫鑫却低三下四的来祈求复合。
竟然还让自己给她留点面子?这是道德绑架?
丁浩冷笑着,当初左鑫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自己难堪,怎么就没想过给自己留面子了?
“左鑫鑫,我说最后一遍,我已经看清你的真面目了,以后别来找我了。从你说分手那一刻起,不管我是做乞丐也好,还是变成有钱人,跟你都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丁浩这话让左鑫鑫脸色阴晴不定,她咬着嘴唇,说不出反驳的话,也没想到丁浩竟然油盐不进,眼睛一红便扑进了江数的怀里。
江数拍着左鑫鑫的背,眼圈一下就红了。
“丁浩,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鑫鑫再不好也是我们左家宠大的,你是不是对我们鑫鑫没有感情了?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有钱了就变坏了?”
“我们当初是怎么选择你的啊,还不是冲着你对鑫鑫好,结果现在呢?你把我的老脸打的真响啊!有钱了不起吗?就可以始乱终弃了吗?”
江数的话把丁浩推到了道德的风口浪尖,丁浩心里直想笑,他还记得那天去左家,自己是如何被羞辱的吗?
她难道全忘了?
那些老人过得好吗?
肯定是不愿意,不然怎么连卖个房子都不愿意?
没有钱结什么婚?
我和你在一起,不就是因为你家要拆迁的房子吗!
这些话语像电影回放一样在丁浩眼前闪过,这些话语对丁浩造成了难以言说的伤害,他不说出来,不代表他不痛!
“是你们家把我赶出去的,嫌我给的二十万不够,要五十万!还要我卖掉老宅,给左鑫鑫买房,还要我父母住隔壁收废品的那间房!你们今天怎么有脸来我家说这样的话!”
丁浩几乎是咆哮着说出了这段话,院子里的几个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一个一米八几快一米九的男人,正值壮年,谁看了都会害怕。
江数立刻蔫了,丁浩在她面前一直唯唯诺诺,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受刺激太严重了吧?
她急忙走到刘湘面前,和左鑫鑫一起拉住了刘湘,“亲家母,你快管管他,都吓到我们鑫鑫了。”
刘湘慢条斯理地把手抽了出来,她相信自己的儿子,相信丁浩是正直、有独立人格的人!此刻她不想和左鑫鑫母女有任何瓜葛。
听儿子的话,上一次这两个女人可是好好羞辱了他一顿,这次拆迁了又回来?不是好人。
江数和左鑫鑫立刻意识到今天可能没什么希望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左鑫鑫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跟了你丁浩三年,以我的条件,我找个什么样的不好,我竟然瞎眼找了你!这三年,你扪心自问一下,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现在你就这么绝情!”
左鑫鑫的哭声没能打动丁浩,他依旧站在门口,“你觉得你忍辱负重了,所以亏了?”
左鑫鑫眼睛里含着泪花,听到丁浩这句话手头一紧,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时江数拉着左鑫鑫的手,开始对丁浩大喊起来,两母女好像在唱双簧。
“何止是亏了!我女儿三四年的青春!说不定现在她已经嫁给了一个有钱人,连孩子都有了,享清福去了,何必过苦日子啊!真是没良心啊!”
丁浩这时候却不急了,靠在门框上,慢条斯理地看着左鑫鑫,“那你想要什么?说吧!”
江数见丁浩似乎已经妥协,直接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不多,赔点青春损失费就行。”
丁浩冷笑,就知道翻来覆去就是因为钱!而且没一个大数不会走!
“一千块?”
他试探着问道。
江数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强迫着自己冷静,摇了摇头。
丁浩脸上做出一副惊吓的表情,“什么?一万?”
江数的脸色更差了,她咬着牙,“不是!”
丁浩这一下眯住了眼睛,极为认真,“难道你们还有脸要十万?”
江数彻底稳不住了,站起来破口大骂,“是一百万!一百万!丁浩,你这么个窝囊废我女儿能够跟你在一起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现在竟然还羞辱我们?”
“你这几年睡了我女儿多少次!你按次来计算算给我!一百万都算少了!丁浩!今天你就两条路,要么和我女儿结婚!要么你就给钱!”
世界上哪里会有这种事?狗血电视情节都不会有像左鑫鑫和江数这样的女人,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是不要脸!
而且她以为结婚是儿戏吗?她以为随便几句话当初给自己的伤害就能磨平吗?
丁宁风和刘湘没有站出来,一直站在一旁,他们已经表明了态度,只会站在丁浩这边,现在剩下的事情,由丁浩解决也好。
丁浩站在门口,这两母女完全就是拿自己当成了软柿子在捏啊!
“不可能。”
给钱是绝对不可能给钱的,这一家人肯定又是拿自己的钱去给左元元那个没用的东西买房!
江数突然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棕色的小瓶子,和左杨大刺刺坐在了地上,“天杀的啊!你好狠的心啊,你是要逼死我啊!今天你要么给钱,要么和我女儿结婚,不然我就喝敌敌畏死在你们家!”
“我倒要看看你们家心有多凶狠啊!!真的是让我和我老公去死啊!”
江数这么一说,左鑫鑫和那几个亲戚顿时都围了过来开始胡天喊地。
丁浩深呼吸一口气才克制住了自己想动用武力赶这群不要脸的人出去的冲动,他直接拿起了手机报了警。
江数见丁浩报警,哭得更大声了,“我就不信现在这个社会连天理公正都没了!我倒要看看,警察到底帮你们丁家这群魔鬼还是帮我们这几个被你们家的丁浩玩弄在手里的可怜人啊!”
“你们家丁浩,把我女儿,玩了就丢啊!太让人难过了啊!”
丁浩直接让刘湘和丁宁风进房间去,听着江数哭喊头都大了,没过一会警察就来了,了解了具体情况后也是摇了摇头,他们也很少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任江数怎么反抗,他们还是将左家一群人带回了派出所教育。
毕竟人家的钱是人家的,总不能到人家院里坐着逼人家给钱给你啊!
不能不劳而获!
丁浩扭过头就从刘湘手里拿过来了那份合同,眼睛顿时发直,上面将自己家里这一套大房,两套小房,都标的清清楚楚,甚至还有个平面图。
这个补偿
丁浩顿时觉得脑仁充血,这这
按人头补贴五百万??
在郊区一栋小安置楼??
还分到了一栋办公楼??
丁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真的没有看错吗?
他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刘湘,她虽然高兴,但是还是没有这个概念。
五百万?丁浩激动地有些颤动,五百万啊!自己别说五百万了,就算是五十万都没见过!
他突然想起昨天去左鑫鑫家的时候,自己还觉得五十万遥不可及,但是现在,唾手可得的可是五百万!
一栋安置楼的话,那自己的父母就能住的又宽敞又空气好了?两全其美啊!
到时候装一个电梯,父母住在顶上那两层,顶楼还可以种花种菜!
下面就出租,父母再也不用上班,好好当他们的包租公包租婆!
一栋办公楼?这个对丁浩来说没有太大的概念,但是他明白,自己公司占的那几间房每个月租金就足足两万元,那一层楼就是十万,而自己这栋办公楼?他看了下办公楼的资料,瞬间傻了眼。
四十八层?
如果不是合同切切实实在面前,他还真的不相信。
经过一整夜,丁浩还没回过神来,早上他还觉得拆迁无望,打算自己日夜拼搏,没想到下午就接到了这样的喜讯。
难道真的是倒霉透顶后,好运就会悄然降临?
这时,刘湘在门外喊丁浩起床,让他去巷口买两笼生煎当早餐,换做以前,刘湘绝不会外购生煎,而是亲手制作。
丁浩起身,捏了自己一下,真的很疼!不是梦!他立刻推开门,看到刘湘穿着过年时买的新衣,在院子里梳头。
“妈,我们真的要拆迁了吗?”
丁浩担心这一切不过是幻觉,担心这只是自己急需钱财时的一个美梦。
刘湘不耐烦地瞪了丁浩一眼,“睡迷糊了?快去洗漱,买生煎去!”
丁浩这才行动起来,走在巷子里,他注意到有人高兴有人愁,多数人见到他都是一脸羡慕。
丁浩有些困惑,买完生煎一路小跑回家,这时家里院子里已经坐着两位工作人员。
看到丁浩回来,刘湘急忙拉他过去,“同志,我们家就三口人,名字都在户口本上!”
“越早搬,钱越早到账!”工作人员向丁浩点头。
丁浩还是没反应过来,但他唯一确定的是,父母把所有财产都转到了他名下。
自己现在可是亿万富翁了!
合同很快签完,接下来丁浩得去办理各种手续,毕竟现在的户主还是丁浩。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一家人急忙点头。
直到工作人员离开,丁浩仍觉得像在梦中,从贫穷到富有,竟然就是如此平凡的一天?
从今以后,自己就是个普通的拆迁户了吧。
但自己以后要做什么工作呢?有了这么多钱,肯定不想工作了吧?但不工作,人会颓废的。
他现在才明白邻居们为何用羡慕的眼神看他,因为这次征收只涉及一半区域,另一半还是老城区,而且那一半有个土地庙,可能征收不了了。
想到这,丁浩心里有些复杂。
其实这世上本无公平可言,老城区的每个人都盼着房子被征收,但又害怕永远征收不了。
就像自己和父母一直努力工作,到头来,却不够支付左鑫鑫家的彩礼,也不够买房首付。
然而,一夜之间,自己似乎什么都有了。
丁浩不自觉地伸了个懒腰,一晚上没睡好,早就腰酸背痛。
就在他伸懒腰时,手机突然响了。
丁浩急忙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上司李旦定。
“喂?李经理!”
“丁浩!你跑哪儿去了!不在工位上,也不跟我汇报!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李旦定的声音粗犷中带点尖细,听得出是个胖子。
丁浩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上午九点多,心瞬间紧张起来,怎么回事?自己竟然忘了今天还要上班?真是得意忘形了!
他急忙对着手机说,“李经理,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来,马上到。”
“丁浩,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你是不是有点成绩就骄傲了?现在都上班半小时了还没来,你以为你发财了?就你这副模样,哪个女人会看上你?”
“半小时内到我办公室!不然你就给我滚蛋!”
李旦定说完直接挂断电话,他的声音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在丁浩身边徘徊。
其实这样的话丁浩已经听过很多遍,他此刻身体颤抖,非常愤怒。
实际上以前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训斥自己,每次被骂时,丁浩站在办公室里环顾四周,大多数都是不怀好意看热闹的笑容,大家都还没到上班时间,三三两两坐在座位上,困倦地盯着丁浩。
大家都不想为了丁浩得罪李旦定,这个李旦定可是个逮谁咬谁的主,这不,丁浩被李旦定抓住了,一咬起来就不停嘴。
以前丁浩总是想直接辞职,不想干了,但自己还能怎么办?
每次丁浩都将拳头捏得紧紧的,如果没有了这份工作,自己还能去做什么?
说得好听点是大学毕业,在现在这个社会上,大学毕业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得数不清,你随便在街头看见一个送快递的说不定都是一本毕业。
到时候难道坐在家里啃老吗?
那父母该有多伤心,而且,这不是让左鑫鑫一家看笑话吗?
每次经过这样一番心理斗争后,他的拳头就会松开,“以后不会了”。
这就是职场,成年人的生活。
让人喘不过气,人欺人,人踩人,本来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二话不说冲上去揍一顿了,但现在,他不能!
自己需要这份工作,如果连工作都没有,他就彻底废了。
但现在,丁浩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需要受这份气了,自己现在还有什么必须留在那里的理由呢?
家里已经拆迁了,在上午就已经签了合同,现在效率很高,抓这一片也抓得很严,自己的拆迁金说不定这几天就能审批到账!
但是,即使是不干了,丁浩也想自己辞职,而不是被李旦定那个胖子开除!
很快,丁浩就到了公司楼下,丁浩是这座表面气派辉煌的办公楼里的一个普通小公司的普通小员工,看起来每天出入办公楼体面,实际上每个月的工资拼了命也不如一个外卖员的一半。
丁浩的生活只是这个社会一个小小的缩影而已。
就在他踏入公司的那一刻,耳边响起了一句调侃:“嘿,丁浩,今天又迟到了吧?老板今天心情可不咋地,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按时上班这点小事都能忘呢?是不是提前步入老年健忘了?”
这番话一出,办公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这种场景对丁浩来说早已司空见惯,每次他都感到尴尬,但这次他决定不予理会。
尽管背后的目光如同针刺,几乎要穿透他的背脊。
但他的目光却坚定地锁定在陈攀身上。
陈攀,这个他亲手培养的徒弟,业绩斐然,为了业绩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对师傅下手。
这次公司要选拔一个小组长,自然要在资历老、业绩不错的丁浩和业绩始终领先的陈攀之间做出选择,面对这样的局势,陈攀的野心再也藏不住了。
丁浩突然露出一抹笑意,“陈攀,你今早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嘴巴这么臭!”
陈攀的脸色一沉,紧咬着牙关,丁浩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击,今天这是怎么了?
“丁浩,我要是你,早就卷铺盖走人了,绝不会在这里死皮赖脸地赖着,业绩差劲,还天天挨训,你也算是个男人,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以前的丁浩或许会被陈攀的话语所影响,但今天的丁浩显然有所不同。
他径直走向陈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表情变得严肃,陈攀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撞到一个冰冷的物体,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丁浩的眼神冷冽,“别忘了,你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别做忘恩负义的小人。”
说完,丁浩笑着走进了李旦定的办公室,留下陈攀在原地,脸色难看,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被丁浩这个软柿子给吓住了!
他环视四周同事们的目光,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都看什么呢?不用干活了吗?!”
同事们立刻低下头去,他们更愿意针对丁浩。
人啊,就是这样的群体动物,当某个人成为众矢之的时,其他人都会想要让他继续成为目标,否则,那个目标可能就是自己了!
李旦定在办公室里不停地刷着手机,美女图片一张接一张,丁浩的突然到来让他吓了一跳。
看到是丁浩,李旦定立刻变了脸色,抓起桌上的书就想扔过去。
“丁浩,你脑子有病吗?进来连门都不敲,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是不是不想干了!”
李旦定这种态度丁浩已经见过无数次,他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李旦定,让他如此不停地针对自己,但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但李旦定为什么针对自己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以前遇到李旦定发火,丁浩总是畏首畏尾,生怕丢了工作,但现在他不再害怕。
他直接坐在李旦定办公室的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李旦定。
“是啊。”
丁浩的回答让李旦定愣在原地,举起的手也僵在半空,“我没听错吧?你刚才说什么?”
李旦定站在原地,满脸都是对自己听力的怀疑,他突然又反应了过来,又骂道,“坐坐坐,谁让你坐的!你给我起来。”
丁浩闻言并没有动,“我说,我是不想干了,在这里工作时间长,加班时间也长,但工资就是不涨,别的公司的提成都比这里高两个点,我早就不想干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以前工作是为了养家糊口,而现在养家糊口已经不是问题,他只想找一份能让自己开心的工作。
“你这是什么态度!真是反了天了!你是不想干了是吧!走人!走人!赶紧!”
李旦定脸色通红,他伸出一根手指,哆嗦着指着丁浩,实在是被气到了,他原本叫丁浩来是想开除他的,没想到却被丁浩气成这样,真是得不偿失。
这丁浩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今天怎么这样的态度!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结工资?”
虽然丁浩家里已经拆迁,万事俱备,只欠钱到账了,但他还是非常节俭的好青年,公司拖欠的工资也是时候该结了。
“你这个态度你还想要工资?你不是牛吗?怎么这几千块钱你还要呢?你这个月工作态度极其不好,今天早上算旷工!并且你这个岗位需要提前一个月申请离职。”
“所以,你的工资没了!快点滚蛋!”
李旦定像是抓到了丁浩的把柄一样笑出了声,今天一直被丁浩压着,终于翻身了。
但丁浩并没有生气,他盯着李旦定的眼睛,明白他想把工资全部塞进自己的口袋,他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老板忙,又对李旦定十分信任,自然助长了李旦定的嚣张气焰。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放在了李旦定桌子上。
“公司流程我知道,你就直接批准这个条子就行,快点吧,我等着呢。”
李旦定接过了这张纸,只见纸上三个大字,辞职书,李旦定顿时脸色更加不好了,他和丁浩共事多年,对丁浩的脾气可谓是十分了解,但这一次,丁浩是怎么了?
怎么会这么硬气?
丁浩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
李旦定眼神阴沉,“丁浩,你他娘的别后悔!工资你一分都没了!滚蛋!滚蛋!”
丁浩已经不想和李旦定再争论什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懂的人自然懂。
他直接转身回到了工位开始收拾东西,大家都听到了丁浩在办公室里强硬的态度,他们万万没想到平时和善亲切的丁浩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陈攀也不敢在这时候去惹丁浩了,任他收拾东西出门。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一个笔记本,一支笔,一个水杯。
丁浩收拾着,突然就不想收拾了,直接将所有的东西都扔进了垃圾桶,而后笑着和大家道了声别就离开了。
当丁浩迈步至门前,意外地瞧见左鑫鑫正站在电梯旁,面带笑容。她见丁浩打包行李,便捂胸惊呼:“哎呀,我还以为错过了精彩一幕呢!看来还来得及!”
“啥情况?被炒鱿鱼了?这就是因果报应,懂不?”
左鑫鑫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与之前在丁浩家院里哭泣的她判若两人。
丁浩满腹狐疑,左鑫鑫怎会出现在此地?
他无意与她纠缠,径直按下了电梯楼层。就在这时,李旦定现身,左鑫鑫甜腻腻地叫了声,“旦定~”
李旦定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目光转向丁浩,挑衅之情溢于言表。
丁浩眼神一紧,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突然想起房东提及左鑫鑫被宝马车接走的事,当时并未放在心上,现在看来,那车莫非是李旦定的?
他原以为左鑫鑫只是贪财,却未曾料到她为钱财如此不择手段!
丁浩此刻望着左鑫鑫那得意忘形的面孔,只觉得恶心至极。
难道李旦定针对自己,让自己无休止加班,就是为了给这两人约会提供便利?
丁浩突然感到如同吞了一只死苍蝇般难受,恐怕自己早已被戴了绿帽子!
回想起来,还真是佩服左鑫鑫的演技,从日常琐事到自己上门,再到她家撒泼,自己从未将她往这方面想过。
但没想到人的道德底线竟能如此之低!
看着丁浩脸色的变化,左鑫鑫更是得意,“怎么样?被开除的感觉如何?”
丁浩心中一颤,指甲仿佛已嵌入肉中,但这种痛楚远不及他心中的痛。这对狗男女,无耻到了极点吗?
他冷笑道:“我是主动辞职的,再说,你觉得,现在的我,还需要工作吗?”
左鑫鑫咬牙切齿地瞪着丁浩,她并未告诉李旦定丁浩家已拆迁,因此李旦定才敢如此嚣张地持续针对丁浩,直接将他开除。若他得知丁浩的现状,或许就不敢如此羞辱丁浩了。
她勉强维持着仅剩的优越感,但这些优越感却被丁浩一次次击碎。
左鑫鑫和李旦定截然不同的表情也让丁浩明白,李旦定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家拆迁的事。
丁浩冷笑道:“左鑫鑫,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们的关系在你真面目暴露时就已经结束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如果你再惹出这种事来恶心我,我不介意让你最爱的弟弟左元元坐牢,留个案底。你弟弟的那些破事我可是知道不少,也帮他擦过不少屁股。现在法律公正,我只需揭发你弟弟,你觉得他要在里面待几年?”
过去左元元每次闯祸都来找左鑫鑫这个姐姐,但左鑫鑫哪能解决这么多事?
只有丁浩,看在左鑫鑫的面子上,一次又一次地帮左元元解决问题,花钱。
也正因为如此,他好几年的积蓄,只剩下五六万元。
实际上都花在了左家一家人身上!
左鑫鑫脸色骤然苍白,她最紧张的就是这个弟弟,从小被教育要照顾弟弟,甚至将重男轻女视为理所当然。
丁浩这话无疑是抓住了左鑫鑫的软肋,让她瞬间跌入谷底,额头渗出冷汗。
丁浩不屑地看着左鑫鑫和李旦定,这时电梯到了,他直接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左鑫鑫震惊的面孔也在门缝中逐渐消失。
电梯里只剩下丁浩一人,这么多年来,他对左鑫鑫的好,是有目共睹的,连丁浩自己都觉得,他已经无法对第二个人更好了。
得知左鑫鑫和李旦定勾搭在一起时,他确实很生气,很难过,甚至觉得自己瞎了眼,替自己不值。
他曾以为自己和左鑫鑫是败给了现实,或是败给了她的奇葩家庭,后来才知道是败给了左鑫鑫的爱情阴谋,而现在丁浩觉得,自己从未败过,自己是解脱了。
这么想着,丁浩顿时感觉好多了。
其实他早已看开,自己和左鑫鑫已经没有关系,只是突然得知这个消息,一时难以接受。
丁浩回到家中,刘湘和丁宁风正在收拾东西,见丁浩回来,急忙叫他帮忙,这一家三口立刻投入到搬往新生活的准备工作中。
直到下午,丁浩三人终于收拾妥当,隔壁出租的两间房子也已协商收回,搬至更老的街区。
将东西放在巷口时,丁浩都没有真切地反应过来。
自己真的要搬家了,怎么没有那种激动的感觉呢?按理说,自己应该跳起来才对,应该高兴得哭才对啊。
还有最后一车东西,丁浩让父母在巷口等搬家公司的车,自己拖着板车回到家中。
丁浩望着这处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房子,以后就要告别了。
也许这里一年四季都带着霉气的老房子,最终会被拆除,成为废墟,然后在这幢老房子的原址上重建一座新楼,高耸入云,几乎看不到顶!
新生活总是建立在过去的废墟之上。
丁浩突然想明白了,也许,自己也要和过去发霉的生活说再见了。
他推着板车出门,走在巷子里,周围的人群有羡慕的,冷漠的,众人与丁浩道别,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丁浩与过去的生活渐行渐远。
说是安置区,其实也不算郊区,在城市另一处山下,这座山被改造成了公园,山脚就是整齐的安置区楼房。
工作人员带着丁浩一家来到这栋楼下,他们可以先入住,关于楼房的证件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手。
丁浩已经很满意了,搬家公司的两名员工帮忙将东西搬上了楼,听说,这可是城区有名的老街区拆迁户,多接触一下说不定也能有这么好运气呢!
“好了儿子,你去忙你的吧,打扫这种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刘湘看起来心情很好,这崭新的楼房,她已经带着丁宁风在整栋楼里转了一圈。
顶楼的大露台特别合二老的心意,他们已经准备做好防水层,在顶楼种花种菜。
丁浩怎么会愿意,这里面还是第一次住人,还没打扫过,里面甚至还有些装修垃圾,丁浩自告奋勇地承担了体力活。
时间一晃,那些繁重的活儿也就告一段落了。
丁浩最终还是被刘湘给撵了出来,他出了门,就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瞎逛。
逛着逛着,不知不觉就晃到了这座城市最热闹的购物中心,丁浩东张西望,心里没个主意,最后随便挑了个地方,吃了碗面条。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掏出来一看,竟然是银行发来的拆迁款到账通知!
丁浩之前也打听过,这笔钱按常规流程不会这么快到账,但这边的规划已经筹备了好几年,所有的数据都早已准备就绪,核对无误后,合同一签,搬家也就水到渠成了。
而且,负责这事的领导们也在密切关注,所以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丁浩有点懵,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他手都抖了,心里盘算着这笔巨款该怎么花。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面馆对面的苹果专卖店,心想自己的手机也该更新换代了,用了四五年,早就落伍了,好多新应用都装不上。
一进店,他就被各式各样的手机搞得眼花缭乱,虽然心里还有点忐忑,但一想到自己账户里的钱,腰板儿立马挺直了。
他一眼就盯上了摆在最显眼位置的苹果X,这款苹果X是最新的型号,标价七千八百九十九,还支持面部识别。
丁浩直接喊了一嗓子,“服务员,给我看看这部手机!”
服务员不耐烦地嘟囔着,“你真要买我才拿给你,光看不买就别耽误我工夫。”
丁浩一愣,这服务员怎么这态度?
他注意到服务员正上下打量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一身旧运动服上沾满了装修的白灰,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镜子,自己现在看起来活脱脱一个装修工。
丁浩摇了摇头,掸掉头上的灰尘,服务员立刻捂鼻子,“脏死了!你这脏兮兮的农民工,别在这儿拍,脏死了!要拍出去拍!”
丁浩一句话也说不出,自己不过是掸了掸头上的灰,如果不合适,不拍就是了,何必这样?
他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只是放下僵直的手,指了指中间的苹果X,“我能试试这台手机吗?”
服务员脸上的轻蔑更甚,“你知道这手机多少钱吗?你拿手里,万一摔了,你这穷光蛋赔得起吗?”
丁浩气得说不出话,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他直接说,“把你们经理叫来!”
服务员斜了他一眼,没搭理。
丁浩提高了嗓门,难道自己有钱还买不到手机?
“你们店经理呢?”
这时,其他顾客都看了过来,一个穿着与众不同的服务员走了过来,皱着眉头看了看丁浩,“你要干什么?信不信我叫保安了!”
丁浩终于明白了,这家店从上到下都是这种服务态度。
“我是来买手机的,我肯定要看了才会买啊!”
买手机?经理有些不耐烦地驱赶道,“你买什么手机?乡巴佬,你去火车站旁边的手机城去看个两百块钱的老人机还差不多,装什么大款来看苹果手机?你知道这多少钱吗你就买!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滚滚滚,别影响我做生意!”
丁浩冷哼一声,这家店的人都是狗眼看人低,就因为自己这身衣服就看不起自己,太过分了!
他直接走了出去,站在店门口,等着里面的一个年轻男孩出来,那个男孩明显没什么钱,但店里的服务员一直劝他贷款买手机,话里话外的意思贷款也不是谁都能贷的,年轻男孩是个大学生,贷个手机没问题。
刚才丁浩被羞辱的时候,这个男孩还走过来,似乎是想帮自己说话,但被另一个服务员眼疾手快地拉走了。
他明显没那么容易被洗脑,到最后也没选择贷款买手机,而是想出去打工。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丁浩拦住了。
“你有什么事吗?”
年轻男孩一愣,这不是刚才被赶出去的大哥吗?
丁浩拿出了自己的旧手机,“你手机能收转账吗?我给你转一万,你帮我找八千元零钱,越碎越好,剩下的钱,你都自己留着,就当是我给你的报酬。”
年轻男孩立刻明白了,八千块钱刚好可以买那个大哥刚才看的手机,这是要用零钱羞辱这个苹果手机店啊!
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店有点势利,而且,自己只需要找零钱,就有两千元,何乐而不为呢?
他直接拿出了手机,“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一万元跑路吗?”
丁浩笑了笑,“一万块而已,如果你真跑了,就当是我看错人的一个教训。”
虽然这么说,丁浩还是记住了这个男孩胸口的牌子,上面的照片确实是本人,湖西大学学生会。
现在是法治社会,如果他跑了,自己一定能找到他,再说了,如果他真的拿着零钱回来了,这剩下的两千除了报酬,还是对他坚持本心的一种支持。
年轻男孩见一万元到手,直接离开了,丁浩一直坐在旁边的咖啡厅门口等着,直到两小时后
他的视线里出现了那个年轻男孩的身影,他身边还跟了两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孩,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大袋子。
他见到丁浩,顿时兴奋地跑了过来,“这是八千元零钱,一分不少,我发动了我们学生会所有的人去找才找来的,剩下的两千您答应我了可就不能要回去了。”
丁浩打开看了看,确实是零钱,他相信这个男孩。
顿时点了点头,“当然。”
说罢,他直接将那几袋零钱抬了起来,别说,还挺沉,硬币也挺多的。
他走进了刚才看不起人的那个手机店,将几个袋子一把砸在了地上。
经理一见又是丁浩,脸色又不好看了,走了过来骂道,“你到底来做什么!!信不信去叫保安了!”
丁浩直接打开了麻袋,把里面的钱都丢了出来,瘫在了店内的地上,“这里是八千块钱,一分也不会差,还热乎着呢!帮我拿一个苹果X!”
经理一时间愣住了,丁浩这家伙穿得跟民工似的,居然真是来买手机的?
丁浩看经理愣在那里,自顾自地躺在店里的沙发上,眯起了眼睛。
“给你们一个小时,数完钱我就带着手机走,剩下的钱不用找,数不完的话,呵呵,我就把你们店给砸了!我先休息会儿!”
经理一脸苦相,意识到自己真的碰到了硬茬,丁浩确实要买手机。
他心想,自己这是倒了什么霉,如果这瘟神真的把店砸了,被上面知道了,自己这身经理的行头可能就保不住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叫来服务员一起数钱,一边数一边看时间,生怕丁浩突然醒来。
不到一小时,经理就和店里的人把钱数完了,确实是一万左右,手机八千八,既然已经知道超过了八千八,那就赶紧叫醒这位爷,让他快点离开。
“先生,您可以起来签字领手机了。”
丁浩睡得正香,突然被经理的声音吵醒,皱着眉头坐了起来,经理看到丁浩皱眉,心里一紧,担心这位爷又生气了。
丁浩看着经理点头哈腰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一些事,他以前不觉得服务员这样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因为他经常被人白眼,以为这种场合的服务就是这样。
但现在他明白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自己买不起,所以态度才会这么差。
他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心里明白了,看来得换身行头了,毕竟自己现在可是有一栋安置楼和一栋办公楼的人了。
他是个普普通通,资产上亿的小年轻!
跟着服务员刷了卡后,服务员的态度更加热情了,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丁浩的银行卡短信,余额那是多少个零?服务员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一时竟然数不清!
服务员亲自帮丁浩把旧手机里的资料和手机卡导入了新手机。
丁浩的手机里还有一个内存卡,服务员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老式的这种型号的读卡器,把资料都传输了出来,然后恭恭敬敬地把丁浩送出了门。
突然,丁浩看到了浪琴的专卖店。
他一直很喜欢浪琴这个品牌,总梦想着将来生活好了能买一块,而现在,梦想触手可及。
他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而刺耳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陈攀。
此时的陈攀脸颊通红,春风得意,看来是喝了点酒。
“哟,这不是我们的丁组长,丁浩嘛?怎么在这浪琴门口站着啊?
啊对!现在已经不能叫丁组长了,因为他现在都不是我们公司的了,啥也不是!”
“哈哈哈哈哈”
以前丁浩是他的师父,在公司的时候就是业绩唯一能和他分庭抗礼的人,无论自己有多优秀,别人都会拿丁浩和自己相比较,对此,陈攀极为讨厌!
他讨厌自己总是被别人拿来和丁浩比,讨厌别人对自己说要跟着丁浩多学习,他这个窝囊废,自己能和他学什么?
终于,机会来了,公司选小组长了,但却不是直接让丁浩上,而是说所有人都有机会,陈攀明白啊,这明显就是给自己机会啊!
为了小组长这个位置自己可是没少下功夫,但现在!终于!丁浩走了!
而且自己还如愿以偿地升上了小组长?
这种大好事,实在是让人高兴啊!
人生有两件最让人开心的事,一件事是丁浩吃瘪,第二件事还是丁浩吃瘪。
突然,他看到了丁浩身上的衣服,顿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大声叫唤起来。
“啊呀,丁浩,你穿的这是?难道你现在在做装修工人吗?啊呀,从公司里出来以后竟然混的这么惨啊!真是太惨了!”
陈攀得意极了,他本来就不能接受在公司里作为竞争对手的丁浩比自己好,现在竟然发现他离职了以后去做装修工人,心里瞬间优越感爆棚!
丁浩没有理会,径直走进了浪琴的专柜。
陈攀咬了咬牙,在心里骂了丁浩好几声,还是选择跟了上去,“哟,来买表?”
陈攀冷笑,他可不认为丁浩能买得起一块浪琴的表,今天他可看见了,丁浩的女朋友左鑫鑫和李旦定抱在一起,如果他能买得起几万的表,还会让女朋友跟着李旦定那个胖子吗?
丁浩还是没有理他,依旧仔细看着专柜里的表,突然,他看到了自己一直喜欢的那款,他眼神一亮,走上前去,指着这块表,刚想叫服务员拿出来给他试戴一下。
就被陈攀截了胡。
“服务员,这块表,我看看!”
服务员一脸为难,看着丁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丁浩没有生气,笑了笑,“没关系,给他吧。”
服务员这才将表拿了出来,放在了陈攀面前的桌上。
陈攀此时极为得意,在他心里,这无疑就是赢过了丁浩一头,“我就知道他买不起!”
他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丁浩已经离开了浪琴专柜,陈攀一把将表塞进了服务员手里,“什么破表,真难看!不要了!”
陈攀直接带着那几个同事离开了浪琴专柜,追着丁浩而去,心中发誓,今天无论丁浩买什么,自己都要让他买不成!
只见丁浩直接去了不远处那家积家的专柜。
陈攀一愣,冷笑道,“你们看,死要面子活受罪,竟然进积家的店子,看老子今儿个不扒了他的脸!”
几人脸上都是看热闹的表情,跟着陈攀也进了积家了专柜。
丁浩回头一看,陈攀几人已经跟进来了,他摇了摇头,陈攀永远都是这么有好胜心,有什么必要呢?
丁浩看着积家专柜里的表,他对表其实了解的不是特别多,他纯粹是真的想以后有条件了买一块,所以才看的多了些。
所以这些表,他一看就大概记得是什么价格。
丁浩盘算着,自己该买个什么价位的表。
虽然自己现在已经不缺钱了,但是表这个东西,说是必需品它也不是,但是说不是的话,又挺重要。
“嘿,今儿个你不是丢了工作吗,还敢来瞅这贵得要命的表?”
陈攀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本服务员们对丁浩看表并不反感,毕竟他举止得体,不会干扰其他顾客。但陈攀一开口,声音大得让其他两位客人都皱眉看过来。
服务员的目光转向陈攀,他误以为是自己对丁浩的评论引起了注意,于是更加起劲地说起来。
“告诉你们,这家伙今天刚被炒了鱿鱼,别说积家,连那边的浪琴和卡西欧他都买不起!你们就别白费力气招待他了,没用的!”
然而,陈攀的这番行为却让服务员走向他,低声提醒:“先生,您的声音已经打扰到其他客人了,请保持安静。”
陈攀咬牙切齿,“我这是在帮你们筛选顾客,你们怎么就不懂呢?”
他随即感到无趣,“好吧,不让说我就不说!我倒要看看丁浩今天能耍出什么花样!”
丁浩没理会,继续挑选手表。
最终,他看中了一款外表低调、工艺精湛、极具收藏价值的手表,价格大约在三十六万左右。
丁浩示意要试戴。
服务员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反而礼貌地为他戴上,丁浩看了看,表示要刷卡支付,服务员一愣,因为很少遇到只试戴一次就决定购买的客人。
她们恭敬地接过卡去结账。
陈攀此时翻了个白眼,“哟,演得还挺全,不得不说,丁浩,你在公司里装得挺敬业,在这里装模作样也挺敬业,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刷!你卡里估计连五千块都没有吧?哈哈哈哈。”
不久,服务员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陈攀立刻对身后的人说,“看吧,打脸的时刻来了,刷卡肯定失败。”
服务员直接走到丁浩面前,
“丁先生,您好,我是Lisa,以后我就是您的专属顾问。这是您的手表配件和保修单,还有我们送您的礼品,这次积分三千六百二十分,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在陈攀和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丁浩微笑着向服务员表示感谢。
怎么可能,丁浩怎么可能买得起一个三十六万的表!
不可能!不可能!
陈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丁浩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自己一直把他当作对手,他可能从来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自己从来不知道丁浩竟然有能力买得起积家,难道他是个富二代?
不可能啊!
丁浩的家庭情况自己很清楚!
陈攀只觉得自己今天的脸丢大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你有钱的人多了去了,别小瞧人!”这时丁浩盯着陈攀,直接嘲讽道。
陈攀的脸色更加难看,只能眼睁睁看着丁浩被服务员送出了门,他只感觉此刻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响!
“组长,我们现在去哪儿?”陈攀身边的一个人问道。
“去哪还用问我?!回公司!”陈攀咬牙切齿,大手一挥走在前面,“今天这事你们要是敢和任何人提起,你们就别干了!”
看来陈攀对这件事非常在意。
丁浩看着理发店镜子里的自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以前觉得自己长相普通,这次一打扮竟然发现自己也挺有魅力的!
果然,人靠衣装,打扮一下就是不一样!
当丁浩再次出门时,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一件合身的手工西装,笔挺的裤子,手工皮鞋,无不衬托出他这身衣服的精致。
丁浩甚至连头发都做了下。
走在路上,不少女性都停下来回头看他,这是丁浩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丁浩跑了两天的市场,把自己家里这栋安置楼里的基本家具都买好了。
“喂?请问您是在东风安置区八栋有房出租吗?”一个甜腻的女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是啊,您可以现场来看房,都是第一次出租的。”丁浩急忙回答,他今天已经接了不少电话,看来自己买的家具风格和房子还挺搭的,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来咨询。
女人的声音软绵绵的,“啊,是这样啊,第一次出租什么的我倒是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您这个房租还可以少吗?或者,和您合租也行呀?最近很流行女租客的游戏哦?”
丁浩直接打了个哆嗦,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他干咳了一声,“我不合租的,我们这里有两室和三室,价格都很便宜的。”
女人还是不依不饶,“整栋房子都是您的,您给我免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再说了,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您说呢?”
女人的声音简直能融化别人的骨头,丁浩直接挂断了电话,坐在天台上一脸苦恼,他原本想着自己要不要去找工作,但是后来一想,家里这出租房这么大,以后专门收租也不错,他哪知道做包租公都这么麻烦啊!
就在丁浩直接挂断电话后,女人竟然开始给他发消息,甚至还把自己的全身照都发过来了。
丁浩急忙将这女人拉黑,也不知道现在这世界是怎么了,大家都变了!
丁浩思来想去,做包租公天天收租这件事情吧,自己还是不适合,还是交给刘湘和丁宁风。
本来他还很担心,不知道刘湘和丁宁风能不能胜任,但是现在看来比自己能胜任多了啊!
丁浩觉得自己好好管着办公楼,安置楼就交给父母,这样挺好,分工合作,也不至于闲得发慌。
丁浩翻阅了两天关于自己办公楼的文件,还出席了两次会议,突然间,他对自己办公楼的性质有了深刻的理解。
目前,市里为了激发中小企业的活力,推动中央商务区的发展,正在大力支持办公楼项目,因此,仅仅是这个办公楼的建设阶段,就已经获得了引导资金,能够入驻的公司自然也是实力雄厚的。
而且,这栋办公楼的名声已经传开了,一旦入驻,就像是企业实力的背书,而且公司一旦搬进来,每年还能享受到一定的补贴,甚至还能免去三年的税收,这让大家都心动不已,因此,许多公司都争先恐后地想要入驻。
但是,能够入驻这栋办公楼的企业选择,并不是丁浩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他只有一半的决定权,另一半掌握在市里的工作人员手中。
市里的工作人员会从报名的公司中筛选出一部分,让他们入驻丁浩的办公楼。
即便如此,租金还是由丁浩收取。
而且,正是因为政策如此优惠,所以租金相较于其他办公楼来说,要高出许多。
今天是个业主大会的日子,所有报名的公司都会聚集在这里,参与市里对企业的选拔,丁浩其实不必出席,但他还是想开阔眼界,顺便学点东西。
丁浩正准备进门,却被一个陌生人在门口拦住,“您好!丁先生,能给我十分钟聊聊吗?”
这个人自信满满,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丁浩有些疑惑,他找自己有什么事?
但他没有拒绝,自从拆迁以来,丁浩的想法已经彻底改变,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人,现在的他,会结交朋友,会思考如何让自己的财富增长。
这是他以前贫困时从未考虑过的问题,说实话,当自己没钱的时候,只能顾及自己,顾及自己周围的小天地,但那也是那个阶段的责任。
而现在,他的责任似乎变得更大了,但肩上的担子似乎也差不多重,因为丁浩一直是一个渴望变得更优秀的人!
“好的。”
丁浩和这个男人走进了旁边的咖啡馆。
“丁先生,我是联格公司的连云飞,这次找您是想在您的楼里租一层作为办公地点。”
连云飞礼貌周到,即使是直接提出要求也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反而让人觉得他很真诚。
丁浩皱起了眉头,联格公司?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突然,他想到了一家现在声名鹊起的企业!
他们的业务范围很广,从新媒体互联网行业到软件开发,甚至产品研发,已经成为本市最大的企业之一。
按理说,这样的企业应该在市里的企业入驻条件之内,但连云飞为什么偏偏来找自己?
丁浩还没开口,连云飞就看出了他的疑惑。
“您别误会,我要租一层不是为了联格公司的办公地点,而是为了联格旗下的瑞格租办公场所,因为瑞格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我们的资质和现有实力还不够,所以和这里的办公楼无缘了!”
连云飞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但丁浩却非常震惊,这个连云飞真是厉害!
丁浩对联格公司还算了解,这个连云飞,自己创立了联格,但实际上,他只是小试牛刀,他自己的家族可是非常有名,旗下的产业遍布全省。
别看连云飞现在只是本市的知名企业,实际上,背后的水很深!
“好的!”
这次轮到连云飞发愣了,丁浩怎么会答应得这么快?
他原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因为这个办公楼扶持项目,本来就是上面这几年的重点,许多企业挤破了头也想进去,不一定非要选择自己。
再说了,自己可是要租一整层,不是一两间,丁浩答应得这么快,是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丁浩提出条件并不可怕,没有条件才是连云飞需要担心的。
“什么条件?”
丁浩沉思了一下,“我不要你的租金。”
他知道自己的办公楼的优势在哪里,既然连云飞这么大的公司老板会亲自来找自己,就说明自己的办公楼产业扶持对瑞格非常有利。
而且,无论是连云飞还是他的家族,在所有的生意上永远都是做得很好,如果自己抓住了这一关,将会是一个质的飞跃。
丁浩明白,自己这些东西都是暂时的,如果他不想办法守住,更加努力,迟早只会坐吃山空。
“我要用租金入股你的瑞格,我的整个办公楼的广告也会全力配合瑞格。”
连云飞的表情有些古怪,不得不说,丁浩这个人的脾气,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不啰嗦,果断,身上也没有那种暴发户的气质。
连云飞是高傲的,从小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要和丁浩成为朋友。
他知道丁浩也有自己的野心。
聊了很久,两人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交谈中两人竟然一见如故,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两人在对待事情的看法和选择上竟然高度一致。
“丁浩,我真想和你喝一杯,但我中午还有点事,有几个联格那边的合作方要一起吃饭,下次再请你吃饭,我请客!”
连云飞这个饭局实在是推不掉,几个小合作方虽然不大,但合起来事情也不小,很多琐碎的事情都是由小合作方完成的。
丁浩点了点头,亲自送连云飞出门。
丁浩在外面转了一圈,随意找了一家西餐厅走了进去。
“哟?这不是丁浩嘛?怎么?来喝咖啡?”
就在他落座的时候,一个熟悉又尖锐的声音传来,丁浩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在这儿都能碰到李旦定这家伙?
他扭头看去,果然是李旦定,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
丁浩皱着眉头,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么久以来,李旦定还要抓着自己不放,明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和左鑫鑫给自己戴绿帽子自己还没找他麻烦呢!他倒是先隔三差五的上赶着来了。
李旦定脸色看起来非常好,他等下要去里面的包厢吃饭,自己的老板欧阳新和其他的一些老板要和一个神秘的大人物一起吃饭。
他本来是来不了的,但是老板欧阳新却说没关系。
“你怎么在这里?这里也是你该来的地方吗?你知道这里一份肋眼多少钱吗?别到时候付不起钱哭鼻子哦,哈哈哈!”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李旦定此时中气十足,一句话问出已经引来了好几个人的视线围观。
丁浩摆了摆脑袋,心里琢磨着如何摆脱那个烦人的李旦定,而且看样子李旦定似乎还不晓得他家房子被拆了的事,要是他知道了,可能就不会在钱的问题上嘲笑自己了,毕竟自己比李旦定有钱多了。
丁浩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换个地方用餐,毕竟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反咬回去。
李旦定见丁浩起身要走,立刻挡在了他面前,脸上的讥笑毫不掩饰,“怎么?想溜啊?见到老领导就想跑?是不是混得太惨,怕我笑话你?”
“放心,我不会笑你的,毕竟像你这样的废物,世上多的是。”
丁浩稳了稳情绪,目光如刀般射向李旦定,他真想痛骂李旦定一顿,甚至揍他一顿,但真的没必要,只是丁浩觉得,自己的心性,确实还没那么成熟。
竟然会因为这点破事而动怒。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欧阳新穿着一身洁白的西装走了过来,让丁浩吃惊的是,和他一起的几个人群中,被众星拱月般簇拥着的竟然是连云飞?
丁浩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欧阳新就走了过来,皱着眉头问,“这是怎么回事,旦定。”
他看着丁浩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李旦定立刻走到欧阳新面前,“他叫丁浩,以前是我们公司的,但后来旷工,工作态度也不好,就走了,现在在这里找茬!您放心,我马上让他滚。”
欧阳新有些疑惑,但没有深究,只是点了点头,眼下重要的还是连云飞。
李旦定直接指着丁浩大骂,“你自己旷工,工资扣光了,今天还敢来堵人?既然你这么穷,那我给你!给你!”
说完,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朝丁浩砸去。
钱币哗啦啦地散落一地,至少有二三十张!
欧阳新突然明白了丁浩为何这么说,原来都是因为钱!
现在李旦定给了钱,丁浩应该无话可说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捡地上的钱,这让欧阳新很意外,难道丁浩觉得蹲下来捡钱伤自尊?
“你怎么不捡?年轻人还是少些所谓的尊严,多听老人言,毕竟李经理比你年长几岁,不会害你。”
欧阳新的话让丁浩差点笑出声,他刚想开口,连云飞却先说话了,“怎么回事?”
但他问的不是欧阳新,只见丁浩无辜地耸耸肩,“我就是在这里吃个饭而已。”
两人显然认识,欧阳新脸色突然僵硬,“连总,您认识?”
连云飞点了点头,“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新公司瑞格的合作伙伴,也是我兄弟,丁浩。”
连云飞旁边的几人立刻和丁浩打招呼,丁浩也一一回礼。
这时李旦定惊讶了,这是怎么回事?
丁浩什么时候认识的连总?
这个连总可是连自己的老板欧阳新都要巴结的人啊!但他竟然说和丁浩是兄弟?
他只觉得如芒在背,缓缓回头,就看到欧阳新几欲杀人的目光。
“欧、欧阳总,我、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
李旦定说话都在结巴。
他的话突然被欧阳新打断,“快点,给丁总道歉!”
李旦定看着欧阳新的目光,自己从未见过欧阳新这么没底气的时候,自己到底给欧阳新带来了怎样的麻烦?
他看向丁浩,实在是恨得牙根痒痒,实在是说不出道歉的话。
“李旦定,道歉!别让我说第三遍!”
欧阳新实在是气极了,这个李旦定到底在做什么,这个人可是连总的兄弟!!
丁浩见状,冷笑道,“李经理怎么会跟我这样的小人物道歉?不值,不值。”
就在丁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欧阳新直接开口,“李旦定,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你现在立刻给丁总道歉!!”
李旦定心神不定,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这句话他对丁浩说过多少次啊!这次终于轮到自己身上了!
他攥紧拳头,久久又松开,他现在真的明白丁浩那时候的感受了,真的明白了,现在地上有个缝他都恨不得钻进去。
他知道,如果自己拒绝道歉,欧阳新一定会开除自己,甚至将自己做的事一件件追责,他做的出来。
李旦定直接弯腰九十度,给丁浩认认真真鞠了个躬,“对不起!丁总!”
丁浩看着身前这个胖子,真是左鑫鑫害了他啊,如果左鑫鑫早告诉他自己的事,他也没必要受今天的这份屈辱了。
“正好,可以一起吃饭了!”
连云飞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走进了包厢。
其实丁浩并不一定非要追求这样的报复。
实在是李旦定自己找上门来,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事态自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怪不得自己!
李旦定会不会觉得屈辱也好,都已经和丁浩没了关系。
身后,李旦定想跟进去,却被欧阳新挡住,“别进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丁浩吗?
李旦定颓然站在原地,他突然有种想法,自己在丁浩面前可能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他竟然认识连云飞,而且连云飞自称和丁浩是兄弟?
世界乱了!
他急忙拿出手机给左鑫鑫打电话,丁浩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左鑫鑫肯定知道!
当他知道真相的时候,整个人如丧考妣,左鑫鑫,害自己好苦!
饭后。
这时候外面已经停了很多车,这都是今天下午来参加丁浩办公楼招入驻公司的企业,大家都巴不得过来。
此刻显然还没什么人认识丁浩,反倒是认识连云飞的人更多。
丁浩穿着简单朴素的运动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连云飞的保镖呢!
一路上陆陆续续有人和连云飞打招呼。
丁浩和连云飞一路都在和别人聊天,但是鲜少有人会和丁浩说话。
不久,大家就一同走进了会议室,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公司的大老板和高管们。当连云飞和丁浩步入会场时,众人似乎并未特别在意。
然而,丁浩径直走向了前排的座位,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原本大家以为他只是连云飞的一个朋友,或者是来见见世面的,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是这座办公楼的主人。
许多人开始后悔,他们曾与丁浩打过照面,甚至和连云飞寒暄过,却完全忽视了丁浩的存在!
在场的人中,最感到震惊的莫过于李旦定了。
他此刻感到头晕目眩,之前他就觉得丁浩有些不同寻常,特意打电话向左鑫鑫询问,得知丁浩是因为家里拆迁才显得如此张扬。
他原本以为丁浩只是普通的拆迁户,没想到他竟然拥有这栋办公楼!如果早知道的话,他宁愿死也不会来受这份羞辱。
台上的演讲两人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们清楚自己在市里根本排不上号,在丁浩面前更是毫无面子。
随着众人陆续离开礼堂,欧阳新和李旦定正要出门时,有人恰好向连云飞打招呼。
“哟,连总,你今天气色不错啊!刚才都没注意到你呢!”
“你又来这套,谁能入得了你陈总的法眼啊?”连云飞起身与对方握手,两人显然十分熟悉,开玩笑时显得非常随意。
“你上次那份文件的问题解决了吗?”对方似乎对此颇为关心。
连云飞哈哈大笑,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欧阳新和李旦定投来的目光,顿时心情大好,“我啊,多亏了丁总,他刚才租了一层给我,合同已经签好了。”
这时丁浩已经走下台来,那人立刻热情地向丁浩打招呼,毕竟丁浩是这座办公楼的主人,理应给予一定的礼貌,“丁总,您好!您真是年轻有为。”
丁浩看向连云飞,示意他介绍一下,其实这个人的年龄和他们差不多。
连云飞随即笑着说道,“这位是望江大饭店老板的儿子陈方,可惜他不想继承家业,非要自己闯荡!”
“对了,之前我跟你说过,我们瑞格新来了个合伙人,就是丁浩。陈方,我告诉你,丁浩是我兄弟,你可别坑他!”
丁浩这才明白,原来陈方就是和连云飞一起经营瑞格的人。
他立刻和陈方握手,这个人将来也会成为自己的合作伙伴。
陈方对丁浩立刻产生了兴趣,以他的地位,自然有自己的骄傲,但能和连云飞称兄道弟的人,这世上可不多。
他立刻邀请丁浩,“找个时间来我家饭店吃饭,我请客!”
陈方其实是连云飞的挚友,几乎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此刻见到陈方向丁浩伸出橄榄枝,连云飞也感到很高兴。
“好好好!一定去!”
李旦定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丁浩现在又和望江大饭店的公子搭上了关系!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丁浩作对,但丁浩现在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才是最让他痛苦的地方。
丁浩和陈方立刻聊得火热,陈方还送给丁浩一张望江大饭店的会员卡。
连云飞随即轻轻拍了陈方一下,“你这家伙,我问你要了好几次都不给,丁浩和你第一次见面,你就给了。”
陈方没好气地说,“你每次来都是刷脸的,哪里还用得着卡?再说,我对丁浩一见如故,刚好手里有一张,就送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连云飞顿时无言以对,“陈方,总共就十六张,你竟然说不是大事?”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为丁浩感到高兴。
这张卡非常珍贵,无疑是身份的象征。
丁浩手里的这张卡应该是最后一张了,其他的十五张,前九张在老董事长,也就是陈方他爷爷的几个老朋友手里,现在应该已经传给了后辈。
而后面的几张,无一不是给了杰出人物,有钱也买不到。
丁浩坐在连云飞的副驾驶座上,突然想起自己还没买车,便好奇地观察起车内的装饰。
连云飞看到丁浩这样,立刻明白了,丁浩家里刚拆迁,可能正打算买车,“你也可以考虑买辆车来代步啊!”
丁浩点头,他正是这么想的,他突然意识到,连云飞察言观色的能力真是非常强,光是这一点,自己就需要长时间的学习。
回家后,他一直在思考连云飞给他买车的建议,觉得受益良多。
刘湘和丁宁风得知他要买车的消息也非常支持,对他们来说,家里有钱没钱并不重要,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儿子幸福努力、生活有希望,一切就都是美好的。
但是,如果能早点找个儿媳妇,那就更完美了。
第二天一早,丁浩就去了4S店,其实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来买车,从外表大概就能看出来,有的人只是想过过车瘾。
但像丁浩这样认真比较几款车性能的,购买欲望还是很大的,尤其是他的穿着也很得体。
服务丁浩的那个小姑娘脸红了,觉得自己进公司的第一单可能要来了,这还是她的第一份工作呢!
“丁浩?”
丁浩听到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回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大学同学肖章!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
肖章在大学时就是一个典型的富二代,每天开车上学,最看不起的就是丁浩这样努力奋斗,企图改变命运的穷学生。
在他肖章的心里,一个人的命运是生来就注定的,就像丁浩,一辈子也不可能像自己一样,张嘴就有人喂饭,伸手就有钱花。
像丁浩这样的人,永远都是社会的底层,高兴了可以和他接触接触,但也不能接触太多,免得沾染了穷酸气!
“肖章?”
肖章一瞧见丁浩,心里那个乐啊,这偶遇老同学的惊喜,真是没谁了!
“丁浩,真是你啊,我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呢,你也是这儿的销售?哈哈,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你咋没穿正装呢?”
肖章一口气问了丁浩好几个问题,问得丁浩有点懵,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不是,我就是来挑车的。”
丁浩这话一出口,肖章的表情立刻变得怀疑起来,“啥?挑车?你?”
他可是清楚得很,丁浩家里那条件,大学时候连饭都恨不得顿顿吃馒头。
丁浩挠了挠头,“对啊,我还没车呢,所以过来看看。”
肖章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丁浩,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这儿最便宜的车得多少钱?这可不是随便买个玩具,你要真想买玩具,我回头找经理给你弄个模型,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
肖章觉得自己对这老同学已经够意思了,这年头谁还搭理这种人啊。
今天也是因为老爸娶了新妈,心情好,所以来这儿挑辆五十万左右的车,五十万,丁浩这辈子怕是连见都没见过吧!
他拍了拍旁边的车,“看到了吗?丁浩,我就看中这辆了,你知道这得多少钱?一百二十万!”
肖章夸张地比划着,一百二十万可是他半年的零花钱,在普通人眼里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其实他根本没打算买这车,老爸肯定不会同意,但在丁浩面前,他还是想装装阔。
丁浩眼睛一亮,这车真不错!外观正是他喜欢的款,他打开车门看了看,内饰也完全符合他的审美,确实不错。
但这车,肖章已经看上了。
他对接待自己的小姑娘说,“这车还有第二辆吗?我也想来一辆。”
小姑娘面露难色,“如果您要的话,我们需要从其他城市调货,得两天时间。”
丁浩这话一落到肖章耳朵里,肖章立刻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丁浩,几年不见,你变得这么虚荣了?怎么?打肿脸充胖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啥样?这可是一百二十万!你今天喝了多少啊?”
就算是丁浩这么好脾气的人,也被肖章惹火了,这肖章,每月零花钱顶多十万,这车一百二十万,肯定不是他自己的钱,要么是他那个有钱的爹帮他买的。
丁浩也在想,自己为啥对肖章的情况这么清楚,实在是肖章太张扬了,家底天天到处炫耀,已经人尽皆知。
“最近手头宽裕点,买辆车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丁浩这话,肖章立刻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哈哈,你不就是看这车只剩一辆嘛!所以你买也买不到,不买也不丢人,今天这车我就不买了,你买!来!你买一个给我看看?!”
肖章那嘴脸真是让人恶心,丁浩没多说,直接拿出卡,递给旁边的小姑娘,“我就要他身后那辆,刷卡吧,还有,别让他靠近我的车。”
然后,他盯着肖章的脸,一字一句地说,“肖章,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丁浩说完就跟着小姑娘去办手续,小姑娘走在前面,身体微微颤抖,这是她第一单生意,竟然这么快就成交了,她是不是该感谢刚才那个耍赖的先生?
肖章在后面睁大了眼睛,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丁浩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车,这车要一百二十多万呢!
明明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就是个穷小子,而且他现在身上也没什么名牌!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大家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亲爱的,我们还买车吗?”
肖章身边的女伴挽着他的手臂,她脸上也挂不住了,低着头,生怕别人拍视频。
“买买买!买个屁!走!”
肖章直接离开了这个让他丢脸的地方,现在不走,难道还等保安来赶吗?他刚才都听到了,丁浩告诉这儿的人,不让他靠近他的车。
他身边的女伴在后面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追了上去。
“这车就是不一样。”
丁宁风坐在车里,和刘湘一起赞叹着,他们虽然不会开车,但不影响他们享受儿子的车啊!
“爸、妈,我建议你们俩都去考个驾照,反正平时也不忙,到时候弄个小车,你们想去哪就去哪。”
现在生活好了,丁浩也在想办法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但丁宁风和刘湘还是一如既往地节俭,安置楼里已经住了不少住户,这一点丁宁风和刘湘非常上心,辛苦了大半辈子,到了这时候也还是停不下来。
“你别管我们的事了,倒是你!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带个女孩回来给我们看看?”
刘湘一下就抓住了丁浩的软肋,丁浩哭丧着脸,“我这不是还没找到嘛?”
找一个合心意的另一半哪有那么容易?
虽然自己对左鑫鑫已经没想法了,但也不想这么快就无缝衔接,自己又不是左鑫鑫那样的人,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不是一蹴而就的。
“没找到?正好!你知道吧,之前和我一起上班的凌阿姨啊,她给我介绍了一个姑娘,是她亲妹妹的闺蜜的亲姐姐的女儿,待会我帮你约出来,你们俩去喝个咖啡,了解了解,如果能带回家来就最好了。”
刘湘眼睛一亮,她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和丁浩说,看现在这情况,儿子找不到对象她也很着急啊!
丁浩当场愣住,“有必要这么急吗?”
“必须的啊,我跟你说,我可是答应凌阿姨了,你可别让我放人家鸽子。”丁浩愣神,自己都还没答应呢,怎么这就定下来了?
就在这时,丁浩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自己唯一还有联系的高中同学,刘胖子。
“爸、妈,我下车接个电话!”丁浩拿着手机就下了车。
只见刘湘直接拿起手机给凌阿姨发了个短信,丁宁风凑上去一看,原来是要凌阿姨去和那个姑娘说,今天一起喝咖啡。
“你这不是骗儿子吗?这算哪门子答应人家了?”
丁宁风有些不解。
刘湘横了他一眼,“不这么说儿子会去吗?这叫善意的谎言,你看吧,凌阿姨人很好的,那她的亲妹妹的闺蜜的亲姐姐的女儿也肯定人好。错过这么好的姑娘我可不甘心呢!”
丁宁风嘟囔着,“那可不一定呢!”
“你说什么?”刘湘伸出手在丁宁风手臂上轻拍了好几下,“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丁浩这时电话响了,似乎对车内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喂,浩子吗?是我,刘胖子!”刘胖子的嗓门依旧响亮,丁浩听着倍感亲切,回想起高中时,他们俩是最铁的哥们。
毕业后,刘胖子进了家电卖场,一直干到了现在。
“嗯,我知道,啥好事啊?”上次刘胖子联系他还是半年前,那时他工作的店有促销活动,可以免费领两百块的无门槛购物券,丁浩用这券买了个二百二十块的电饭煲,一直用到现在。
说实话,要说最铁的朋友,非刘胖子莫属。
虽然联系不多,但彼此从未忘记。
“浩子,咱们有同学聚会了!你都不玩QQ,我们在群里通知了,刚才班长点名发现你压根没看消息!你去不去同学聚会?”
刘胖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高中的老同学们,已经多少年没见了?整整十年了吧?
很多同学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刘胖子向来重视感情,现在肯定很想大家聚聚,丁浩知道,他肯定希望自己也能去,不然不会刚统计完就打电话过来。
“我去,当然去啊!”
刘胖子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惊喜,“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六点在望江大饭店,咱们直接在卧龙包厢碰头!”
丁浩笑了,心里暖洋洋的,“好,不见不散。”
电话刚挂,丁浩就被刘湘拉进了卧室,丁宁风和刘湘不停地拿着衣服在他身上比划,“老公,你看儿子穿这件怎么样?”
丁宁风摇了摇头。
“不行吗?那这件呢?”
刘湘有些犯愁,儿子的衣柜里都是些什么衣服?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样简单、老实、靠谱了。
丁宁风继续摇头,“这件太花哨了。”
最后,丁浩穿着刘湘给他搭配的运动服开车离开了,这是刘湘的得意之作,她自信满满地说女人的眼光就是这样,两个男人不懂。
丁浩和丁宁风有些疑惑,难道女人的眼光就是这样吗?
丁浩随意地穿着一双穿了两三年的运动鞋,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车位上。
“拾光咖啡?”
他打量着这家咖啡厅,看起来消费不低,店面装潢得很精致,丁浩走了进去,里面人不多,他一桌桌看过去,已经有了目标:直发,碎花裙。
“你好,请问是方小姐吗?”
丁浩伸出手,时刻记着刘湘的提醒。
这女人长得挺清秀,此刻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高兴。
丁浩心想不妙,自己可能认错人了,这个女人可能觉得自己是个拙劣的搭讪者。
他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丁浩说完就想溜,却被这女人直接叫住,“站住,你没认错。”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稚嫩,丁浩僵在原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娃娃音?
他干笑着回到了座位旁坐下,直接叫了服务员。
看到丁浩坐下,女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没想到丁浩会这么直接、毫不客气,而且这个人穿着邋遢的运动服,看起来都洗得发白了,实在是对这场相亲太不尊重了!
相亲都穿成这样,平时还用说吗?
“咳,丁先生对吗?”
丁浩看菜单的眼睛停了停,“嗯。”
这个姓方的女人叫方红,和丁浩其实八竿子打不着,听说是一个大公司的前台,平时就是朝九晚五,打扮得漂亮坐在那里充充场面,这次来见面也不知道是自愿还是被逼无奈。
反正丁浩自己是为了不让刘湘失望,再说了,这相亲和朋友介绍,还是自己去认识,都没关系,主要是要合得来,毕竟日子久了才能看清一个人。
“我事先跟你说好,我工作很忙,就请了一个半小时假,看到对面的大楼了吗?我就在那里上班。还有,我来相亲不是因为我缺,而是因为我妈非要我来,你不要把结果想得太美好了。”
方红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
丁浩不置可否,点了点头,他也随意,这种事情都是随缘的。
而且
说实话,丁浩真的不喜欢方红这一款,万一以后在一起,她叫自己一生老公,自己还觉得她像个未成年,这种濒临犯法的感觉让丁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了看对面的办公大楼,气派还是挺气派的。
“你是做什么的?”方红直接开口问道,指甲上好看的款式闪着光泽,看来是个极精致的女人。
丁浩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沉吟了一下,“我现在暂时应该是失业状态。”
这可是实话,丁浩现在具体也说不清自己是做什么的?收租的?这楼还没正式收租呢!
但是他这话却让方红脸色更差了,暗暗咬牙,嘟囔着,“这都是介绍的什么人!”
“啊?什么?”丁浩没有听清,追问道。
方红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没什么!”
她有些纳闷,难道在自己妈妈和她那群朋友眼里,自己就只能配得上一个这样的男人吗?
“我就先说一下我的要求,如果你不符合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聊了,可以吗?”
丁浩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希望的方式啊,或者可以直接跳过,直接不用聊了,但是那样也太不礼貌了。
“我要求我的另一半有房有车有存款,房子至少要一百二十平,要精装修,要加上我的名字,车子至少要五十万左右的,这个倒是可以不用加我的名字,但是家里的存款必须有二十万以上,都要我保管。”
“婚后我不会出去工作,所以我的另一半每个月工资都需要上缴,因为我要支配家用,你认为呢?”
方红盯着丁浩,这个男人穿着实在是脏兮兮的,看起来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已经穿了多少年,唯一看得过去的就是这个身高和脸,如果他长得丑还穿成这样,那肯定就没救了,自己肯定会转身就走。
方红觉得自己看男人的眼光已经是一流水准了,绝对不会看走眼。
听完丁浩的话,方红愣住了,她心想,方红这番话得是排练了多少次啊?
他直截了当地说,“我手头没一百二十平的豪宅,也没五十万的豪车,更别提二十万的存款了,而且,我现在正失业呢。”
方红的脸色变得铁青,她意识到自己没看错,这男人果然是个穷光蛋!真是白费了时间!
她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咖啡,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往外走,边走边往外看,担心同事看到自己和这么个土里土气的男人相亲。
丁浩疑惑地喊道,“方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方红回头,带着怒气的声音传到丁浩耳朵里,“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丁浩有些委屈地说,“我话还没说完呢。”
但这时方红已经离开了咖啡店,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丁浩很坦诚,他确实没有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整个安置楼都登记在父母名下,他现在都是借住在父母家,更别提五十万的车了?
自己的车买下来要一百三十万,完全不符合方红的预期,至于存款和工资,肯定也达不到。
丁浩听了方红的话,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和她确实不太合适,他更喜欢成熟一些的女性。
这时服务员才端上咖啡,看到方红已经走了,服务员担心地问,“先生,刚才那位女士是和您一起的吗?她咖啡还没付钱呢!”
方红已经不见了踪影,丁浩苦笑着摇头,“没事,我来付,我来付。”
其实每个人的选择都值得尊重,丁浩明白方红的选择,她只是不想吃苦,想过上好日子,每个人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包括他自己,他没资格评判,选择尊重。
一杯咖啡而已,就算是以前的丁浩遇到这种事,也会选择绅士地买单,这与他身上有多少钱无关,这是他的选择。
听到丁浩肯定的回答,服务员松了口气,收走了方红已经喝光的杯子。
丁浩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妈,我失败了!
很快,群里出现了十多条消息,丁浩不用看都知道是方红气急败坏的抱怨。
他轻笑了一下,在群里回复了一句:今晚还要去同学聚会呢妈,就不回来吃晚饭了。
群里沉默了一下,然后出现了一句话:有没有未婚的女同学?大家知根知底,可以发展发展啊!
丁浩抚着额头,就知道刘湘会这么说,他笑了笑,买了单出门。
就在他出门的时候,突然看到自己停车的地方有个女人靠在车上不停地自拍,他慢慢走近了些才发现是刚才说两人不合适离开的方红。
此刻方红靠在引擎盖上,摆着各种姿势。
丁浩心中有个念头闪过,这个女人出来也挺久了,不会一直就在这儿拍吧?
这时方红也注意到了丁浩,略带嫌恶的眼神撇了他一眼,说不定这个男人在里面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买了单吧?
方红换到了另一边,却见到丁浩竟然越走越近,渐渐走到了车旁。
“你为什么跟着我?我跟你说了,我们两个不合适!你听不懂吗?”
方红显然非常愤怒,“早知道我就不来相亲了,怎么碰到你这种人!真是晦气!”
丁浩没有说话,朝着自己的车看了看。
方红见他的视线看向了这辆车,眼中鄙夷之色更甚,“乡巴佬,你再看你也买不起!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一百多万!你工作一辈子都可能换不起它一层漆!”
方红的声音本来就显得童声,非常尖锐,此刻骂人就更尖锐了,丁浩耳膜都要被刺痛了,这样的女人正常说话还好,但凡提高音量就会让人受不了。
他脸色古怪,这个女人,好像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啊
他走到了车旁,轻咳了一声,“不是啊,这车,是我的,让让,你靠着我的车了”
说罢他拿出钥匙,打开了车门坐在了正驾驶。
方红张大了嘴,什么?这个车是这个乡巴佬的?
她突然明白自己好像真的看走眼了,这个男人是有钱人,而且是超级有钱的那种。
想起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甚至还骂了这个男人,心中非常后悔,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啊!都是他穿着打扮太差了!
还有什么方法补救吗?如果这样让他离开真的不甘心啊!这可是自己相亲这么几年以来遇到的最优质的男人了!
“内个,丁先生,今天我心情很不好,刚才真的不是我平时的性格,其实我觉得你很不错,其实我这个人不在乎别人的外在条件,我就是突然觉得你很帅,像我梦里的那个男人。”
方红扒拉在车子前方,大声朝着丁浩喊道,全然不害臊。
这时候丁浩直接按了按喇叭,方红吓了一跳,一双眼睛瞬间就蒙上了水雾,显得楚楚可怜。
丁浩有些无奈,将车窗打开,“让一下好吗方小姐?你不符合我的标准!”
但是方红听到这话却直接蹲在地上呜哇一声哭了起来。
丁浩已经了解了方红的性格,这明显就是诓自己下车啊!
他直接将车挂到了倒挡,倒退几米,而后朝前头也不回的开走了。
方红听到开车的声音,不住的颤抖,她等着丁浩下来哄自己,但是这车声怎么越来越远?难道丁浩已经走了?
她直接抬起了头,眼前硕大的一辆车竟然已经消失不见,她看向道路尽头,丁浩已经走远了。
很快就下午五点半了,丁浩突然想起,自己可是答应了刘胖子去同学聚会啊,这时间都快到了!
他急忙坐电梯去了地下车库开着车驶向了望江大饭店。
望江大饭店是市内最顶级的饭店之一,在这里吃饭的人肯定都会有几个钱,丁浩明白,肯定是同学之间有人发财了,所以才会在这么高大上的地方。
他很快便将车停在了前坪,之间旁边有一辆四百多万的宾利,看里面的配饰是个女人的车,丁浩也比较喜欢宾利,但是他现在只是用来代步而已,对车并没有其他的需求。
当时也是比较起来觉得现在自己这辆性价比最好,所以才选了这辆。
实际上,自己这辆也不错。
丁浩匆匆忙忙地赶到了饭店,正好电梯门即将合上,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电梯里,一位穿着黑色丝绒裙的女士见到丁浩,立刻伸手帮他按住了电梯门。
丁浩一踏进电梯,便礼貌地向女士道谢,然后静静地站到了一旁。女士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水味让丁浩不由自主地多嗅了几下,那香味既宁静又柔和,让人忍不住想多闻几下。
虽然他没有仔细打量这位女士,但刚才匆匆一瞥已经让他印象深刻。电梯门一开,丁浩走了出去,身后随即传来女士高跟鞋的清脆声响。
“您好,请问您是丁浩先生吗?”女士的声音响起,丁浩停下脚步,带着疑惑回头一看。只见她一头乌黑的卷发,身穿一条合身的丝绒长裙,裙摆开叉恰到好处,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肌肤,那肤色白得几乎能反光。
丁浩只是想要确认自己是否认识这位女士,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你是?”他问道。
女士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仿佛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她走近丁浩,眼角的泪痣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丁浩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久违的形象,那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站在操场上,手里拿着一袋樱桃,笑容满面地递给他,眼角的泪痣让她看起来更加可爱。
那时的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水果,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人。两人的感情在青涩中萌芽,逐渐升温。
“邓雯。”丁浩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邓雯这个名字几乎已经从他的记忆中消失,他们当年的确是两情相悦,但后来丁浩才了解到邓雯的家庭背景。
国内有名的房地产商的女儿,听说家族生意越做越大。“我没想到你也会来。”他不仅没想到邓雯会出现,更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重逢。自己穿着朴素,而邓雯则打扮得十分精致,一身得体的首饰让她更加耀眼。
无论过去多少年,丁浩在邓雯面前仍旧感到自卑。邓雯的鼻尖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是听说你会来,所以我才来的。”
这话让丁浩有些想入非非,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怎么可能呢?她那么优秀,怎么可能还记挂着自己这个穷小子?
两人的重逢多少有些尴尬,邓雯打破了沉默,“我们要不要进去坐坐?”丁浩急忙点头,开始寻找卧龙包厢,邓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终于,丁浩找到了包厢,他直接推开门,里面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众人都露出疑惑的表情,进来的是谁?
只见刘胖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满脸通红,显然喝了不少,身边还站着一个举着酒瓶的男人。与其说是刘胖子,不如说是被岁月摧残的刘猴子,只是嗓门依旧大得惊人。
他兴奋地走过来拉住丁浩,“同学们,这是丁浩啊!体育委员!大家还记得吗?”但显然,同学们对丁浩身边的邓雯更感兴趣。
“这是?”刘胖子看了看,也显得有些疑惑,难道是走错了包厢?丁浩笑了笑,正要开口,邓雯却先一步上前,“同学们好,我是邓雯。”
“对对对!邓雯!我就说我怎么看着你这么眼熟呢!和高中时一模一样!”之前站在刘胖子身边的男人突然走过来。
刘胖子见到这个男人走过来,脸色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身体往后缩了缩。丁浩觉得奇怪,刘胖子这是怎么了?他想起了刚才进来时看到的一幕,刘胖子明显是被这个男人灌酒,而且他是从桌子底下钻上来的,看到自己过来,立刻像求救一样扑了过来。
丁浩将刘胖子挡在身后,刘胖子终于松了口气。只见这男人走到他们面前,“邓雯啊,我是罗金刚,金刚,你还记得我吗?那时候我坐你后面。”
邓雯微微一笑,“不记得了。”这时,场内的气氛又渐渐活跃起来,丁浩的到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邓雯这位美女的到来。
“邓雯,来我们这边坐吧!”一个男同学站起来邀请,丁浩看了看,他们那边全是男人,酒瓶东倒西歪的。
邓雯直接拉住了丁浩的衣袖,“不了,我和丁浩一起坐。”这时,那个男同学的面子瞬间挂不住了,他把罗金刚叫了过去,两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然后罗金刚笑嘻嘻地走过来,拉住刘胖子的肩膀,刘胖子立刻哆嗦了一下,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怎么着?给哥几个让个座啊?”罗金刚开口。刘胖子瘦弱的身体颤巍巍地站起来,却被丁浩直接按了下去,“老刘,就坐这儿。”
这罗金刚几人明显是对邓雯有所企图!罗金刚冷笑道,“丁浩,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体育委员了,你确定你什么都想管?我告诉你,我老婆他爹可认识你们老板欧阳新,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你从公司滚蛋?”
刘胖子惊慌失措,拉住罗金刚,“罗哥,罗哥,没事的,你别生气,我让,我让!”他如果早知道同学聚会会是这样,怎么还会来!
这时,丁浩直接将他挡在了身后,看来这位老同学的消息并不怎么灵通,“今天这事我管定了,你想怎么样?”
罗金刚瞪着丁浩,他能怎么办?还不是求助了刚才和他说话的那个男同学,“刚哥!”丁浩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他应该就是那时候和罗金刚并称双刚的倪刚!
倪刚突然起身,迈步朝这边走来,丁浩对这间屋子里刚发生的一幕一无所知,许多人都为他捏了把汗。
特别是刘胖子,站在一旁,拽着丁浩的袖子,“丁浩,算了吧,丁浩,别闹了。”
倪刚的穿着打扮显然很讲究,很可能这顿饭是他请客。
丁浩安抚了刘胖子,然后转向倪刚,“之前的事我不追究,但咱们都是同学,最好别伤了和气。”
倪刚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在这屋里,我说了算,你听我们的,就不是伤和气,不听,就是你伤和气,明白吗?”
“为什么?”
丁浩不解,这种观念是怎么形成的?
“因为今天这顿饭我请客,你懂吗?在座的,你问问,除了我,谁愿意请这顿饭?光是他们喝的酒就十几万了!丁浩!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
倪刚盯着丁浩的眼睛,想让他退缩,但丁浩始终没有退让。
“如果我来买单,你是不是就听我的?回去坐好?”
倪刚仿佛听到了更可笑的事,“你知道这里买单要多少钱吗?你别没见过世面还硬要出头!”
这里光是酒就小二十万,这个包厢两大桌,吃的,服务费,龙虾,加起来可能要三十来万。
他买单?
倪刚觉得丁浩脑子有点问题。
“我好像有这里的卡可以打折。”丁浩也知道这里贵,光是酒就十几万,饭菜应该也不便宜,但他还是愿意付,因为刘胖子心里的同学聚会,不是这样的。
他有多期待同学聚会自己最清楚,想找回当年无忧无虑的感觉。
可能是他现在的工作太辛苦了,市场大环境不好,店里裁员,一个人干好几个人的活,压力真的很大。
丁浩想用钱,买到刘胖子心里那份真诚,不想让他失望,毕竟刘胖子是自己这么多年来,最真挚的一个朋友。
“打折?我告诉你穷小子,望江大饭店从来不打折!”
倪刚上下打量丁浩的衣服,如果他真有钱,至于穿成这样?
丁浩没理会,直接叫来了站在角落的服务员,不管他们刚才怎么争论,服务员还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工作,除非事态无法控制。
他拿出了陈方送给自己的那张金卡,递给了服务员,服务员一看,脸色立刻变了,“尊贵的金卡客人,您请稍等!”
说完服务员直接在对讲机里说,“卧龙包厢有金卡客人!”
这时包厢里的所有人已经感觉到气氛不对,倪刚的脸色也很难看,还真有卡?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卡?
不到一分钟,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排服务员走了进来,看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拿着金卡的服务员站在丁浩身边。
他们立刻上前整齐地喊道,“抱歉,尊贵的金卡客人!”
然后领头的服务员对丁浩说,“抱歉客人,不知道您直接来了卧龙包厢,多有怠慢,还请见谅,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丁浩自己也不知道场面会这么大,他也有些惊讶,“这个这个包厢的东西我能打折吗?”
领头的服务员不觉得丁浩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依旧恭敬地回答,“可以的,您持有金卡,除了酒水,其他全免。”
包厢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大家本以为可能会打折,但没想到能打这么大的折!
除了酒水其他全免!
多大的VIP才能让服务员说出这样的话,众人看向丁浩的眼神瞬间变了。
倪刚咬着牙,今天本该是自己的主场,自己出尽风头,现在竟然被丁浩抢了风头,他绝不会认输!
他直接上前,“你们这个卡怎么办?”
令倪刚没想到的是,服务员直接微笑着说,“不好意思,您办不了。”
倪刚咬着牙,“我怎么就办不了了?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办?”
服务员依旧非常有礼貌,“这个卡总共只有十六张,这位先生手里是最后一张,如果您也有的话,两张卡在一起,今天的酒水也可以减半。”
“我好像也有一张。”
一个优雅的声音传了出来,是邓雯!
众人瞬间看向了她的方向,只见邓雯手里也夹着一张金卡,服务员脸上的震惊都快掩饰不住了,她急忙走了过来看了一下,确实是真的!
而且是第五张!
服务员一个手势,所有工作人员瞬间整齐开口道,“晚上好!尊贵的金卡客人!”
这也是她们第一次遇到两个金卡客人出现在同一个包厢,还是这么年轻。
此时包厢内的气氛非常奇怪,倪刚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彻底挂不住了,以后自己就是同学们里面的一个笑柄!
他一声冷哼,直接离开了这里。
罗金刚也在身后紧巴巴的跟着离开。
“你们先出去吧,我们同学聚会。”
丁浩开口道,他也没想到邓雯也会有一张这样的卡,但想一想也不奇怪,邓雯家里在十年前就已经是本市最富有的家族之一了。
刘胖子走了过来,颤巍巍的拉住了丁浩的袖子,他可从来不知道丁浩现在这么厉害,这个小子,白瞎自己为他担心了!
“大家开开心心玩吧,同学聚会就是大家叙旧,联络感情。”
听到丁浩这么说,大家其实都松了一口气,其实大家之前都压抑着自己,大家都想见见当初的同学,像倪刚和罗金刚这样的人还是很少。
瞧见刘胖子脸上再次绽放的笑容,丁浩心里觉得这趟没白来。他推开包厢的门,打算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意外地在走廊上遇到了左鑫鑫。
左鑫鑫身边跟着一位男士,衣着光鲜,一看就是腰缠万贯的主儿。
“丁、丁浩!”
左鑫鑫见到丁浩也是一愣,似乎没料到能在望江大饭店这种地方撞见他。但转念一想,饭店本就是赚钱的地方,丁浩作为拆迁户,来这里消费也不足为奇。
但在左鑫鑫眼里,丁浩与望江大饭店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她瞥了一眼身边的男士,刘皮言,一个富二代,人中龙凤,刚才同桌的都是社会名流!
这一刻,左鑫鑫在丁浩面前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不管怎样,你丁浩,终究还是比不上我左鑫鑫!
丁浩没搭理她,直接绕过她走开,对于左鑫鑫这样的女人,他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最好就是形同陌路。
然而左鑫鑫却叫住了丁浩,“丁浩,你急着走什么?”
丁浩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有事吗?我不是告诉过你别来烦我?你把左元元放哪儿了?”
左鑫鑫立刻眼眶泛红,看向了身边的男士。
刘皮言立刻伸出手,将左鑫鑫揽入怀中,“这位先生,鑫鑫似乎没对你不敬,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丁浩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丁浩说完,转身就走,却被刘皮言叫住,“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女朋友道个歉?”
这时丁浩终于转过身来,“道歉?我给她道歉?”
刘皮言冷笑一声,“不然呢?我只给你一分钟,一分钟内我要看到你向鑫鑫道歉。”
丁浩觉得自己回头就是个错误,这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但左鑫鑫却紧紧抱住了刘皮言的胳膊,显然很受用他这一套,“皮言,你对我太好了。”
刘皮言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有美人鼓励,怎能不尽心尽力?“快点,给鑫鑫跪下道歉!”
“凭什么?”
丁浩站在原地,表情轻蔑,道歉已经够过分了,下跪更是不可能,这左鑫鑫找的男人怎么都脑子有病?
上一个是李旦定,这一个是刘皮言。
但不得不说,左鑫鑫对男人的掌控手段还是一流的,看看现在,刘皮言基本对她唯命是从。
刘皮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开始哈哈大笑,“凭什么?凭我比你有钱!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们全家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他认定丁浩就是个普通人,应该就是左鑫鑫口中那个始乱终弃的男人丁浩。
“哟!丁浩!你怎么在这里?你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我好请你吃饭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连云飞呢?他怎么没来?”
听到这个声音,丁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扭头看去,果然是陈方。
“我这不是不想打扰你嘛,谁知道你有没有空呢?”
“如果知道是你来了,我没空都会挤出空来的,哈哈哈。”
陈方走近,立刻看到了刘皮言,刘皮言此时脸色难看,陈方?丁浩怎么会和陈方在一起?而且两人看起来关系非常亲密。
他非常担心自己刚才的言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什么事情都遇见过。
“刘皮言?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方有些疑惑,难道刘皮言和丁浩还有交情?
刘皮言有些尴尬,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呢,旁边的左鑫鑫就捅了他一下,“你倒是说话啊,磨磨唧唧做什么呢?快点要丁浩给我道歉!”
刘皮言急忙拉了左鑫鑫一下,“姑奶奶,你别说话了!”
左鑫鑫脸色一变,“你是不是不想让他给我道歉了?你刚才还答应我要他跪下来给我道歉呢!”
刘皮言此时头都大了,果然,左鑫鑫这样的穷女孩,还是不懂察言观色,她这是要害死自己!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他直接对左鑫鑫吼了一声,然后对陈方和丁浩赔着笑,“就是个小玩笑,就是个小玩笑。”
陈方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瞥了刘皮言一眼,“丁浩是我兄弟,以后找女人还是眼光放亮点。”
只有这一句话,就让刘皮言背后冷汗浸透,看来今天就是和左鑫鑫交往的最后一天了。
左鑫鑫看着这一切,如果说她还不懂就不是情商低,是智商低了。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就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丁浩和陈方走到了望江大饭店的望江台,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浩瀚的长江。
这时候,一个女声却响起,“方哥哥。”
“雯雯?”陈方显然很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说?我去接你啊?”
“我今天和丁浩一起来的呢。”
三人面面相觑,世界上还有这么有缘的事情?
原来邓雯和陈方竟然小时候还住在一个院子里,两人的爷爷是对方最好的朋友之一,这也是邓雯为什么会有那张金卡的原因。
邓雯也对缘分啧啧称奇,没想到丁浩竟然和连云飞还有陈方已经这么熟悉。
“方哥哥,你帮帮我嘛。”
不一会,邓雯凑到了陈方面前,下巴朝着丁浩努了努,眼中浓情尽显。
陈方顿时明白邓雯是对丁浩有意思,赶紧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
邓雯托着腮帮子,靠在栏杆上盯着不远处看风景的丁浩。
有的人,兜兜转转,就是会再见面的啊!
(全文完)
